第99章 暮春的约定

晚上，林星辰在公寓里做饭。顾夜白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篇论文。但他的目光不在屏幕上，他在看她。她切菜的样子，她炒菜的样子，她尝汤的样子。她做什么都好看，他愿意一直看下去。但他不是在看，他是在记——把她的样子存进心里，存到老了还记得。

“顾夜白。”

“嗯。”

“你论文看完了吗？”

“没有。”

“那你不看，看着我干嘛？”

“看你看完，再看论文。”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在，效率高。”

林星辰笑了。她把炒好的菜装盘，端到桌上。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青菜豆腐汤，都是他爱吃的。他夹了一块番茄，吃了。“好吃。”

“比你妈妈做的呢？”

“不一样。你做的，有你的味道。她做的，有她的味道。”

“哪个好吃？”

“都好吃。”

“不能都好吃。只能选一个。”

顾夜白想了想。“你做的。”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旁边。你在旁边，什么都好吃。”

五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但那盆栀子花在星光下安静地待着，像一个在睡觉的孩子。林星辰靠在顾夜白肩上，手里拿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她还捧着。不是因为不烫了，是因为他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顾夜白。”

“嗯。”

“你说，栀子花开的时候，会是什么颜色？”

“白色。你说过。栀子花是白色的。”

“你怎么记得？”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林星辰的鼻子酸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盆栀子花。它在星光下安静地待着，叶子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像一个在做梦的孩子。她不知道它梦到了什么，但她希望它梦到的是阳光、雨露、和那个每天来看它的人。

“顾夜白。”

“嗯。”

“栀子花开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两年。”

“两年。久吗？”

“不久。但也不短。”

“以后还会更久。”

“嗯。会更久。”

六

深夜，林星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拍得很近，能看清叶片上的纹路和花苞的轮廓。旁边放着一个塑料瓶，瓶盖上扎了几个小孔——是一个简易的喷壶。

下面跟着一行字：“今天浇了水。喷的。不会烂根。”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他查了。他查了栀子花怎么浇水——喷的，不会烂根。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说“浇多了会烂根，浇少了会干”，她没教他怎么浇。他自己查的。

星星不说话：“你查了？”

g：“嗯。查了。”

星星不说话：“查了什么？”

g：“栀子花怎么浇水。怎么施肥。怎么过冬。”

星星不说话：“过冬还早。”

g：“早么？还有八个月。”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那时候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快两年。再过八个月，就是两年半。他已经在想八个月后的事了。他不是一个想很远的人，但他想很远的花。因为花开了，她要来看。花死了，她就不用来了。他不想让她白来。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会把它养死的。”

g：“不会。”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

g：“因为你在。你在，它就不会死。”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二下。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栀子花开的时候，我来看。不开，我也来看。看你浇水，看你喷水，看你站在阳台上，对着花盆发呆。花在不在，不重要。你在，才重要。

（第九十九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