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最后的一夜
永远地结束了。
"嗡——"
苏白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一缕纯粹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黑色火焰,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
那火焰没有温度。
甚至没有跳动。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苏白的指尖,如同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气息。
苏白看着指尖那朵黑色的火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意。
那是一种与过去告别的决然。
"再见了。"
苏白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在和一位相处了多年的老友道别。
然后。
他随手一弹。
那朵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张打着补丁的旧床铺上。
"呼——"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甚至连一丝烟味都没有产生。
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床铺的那一瞬间,就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燃料,以一种诡异的安静姿态,开始无声无息地吞噬一切。
床铺。
退烧药。
水杯。
童话书。
墙壁。
地板。
天花板。
那扇关不严的铁皮门。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所有的一切,都在黑色火焰的吞噬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没有化为灰烬。
而是直接从物质层面被抹除,仿佛这些东西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仅仅三秒钟。
这间承载了苏白三年隐忍与辛酸的破旧出租屋,就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地。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苏白转过身。
他没有回头看那片空地。
哪怕一眼都没有。
在他的身后,黑色火焰并没有因为出租屋的消失而熄灭。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开始向着整栋破旧公寓楼蔓延。
楼上楼下,那些曾经对苏白指指点点、在背后嘲笑他是"废物"的邻居们,此刻全都陷入了沉睡,浑然不知死神正在无声地靠近。
但苏白没有让火焰伤及无辜。
他微微握了握拳。
那股正在蔓延的黑色火焰,瞬间收敛,只将这栋公寓楼中属于苏白和苏沐的一切痕迹——他们住过的房间、用过的物品、那只铁丝弯成的小兔子、甚至墙壁上苏沐用蜡笔画的那朵小花——全部抹除干净。
至于其他的房间,毫发无损。
邻居们甚至不会知道,这栋楼里曾经住过一对兄妹。
苏白迈步,走出了那条狭窄的巷道。
夜风拂过他的风衣下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定。
走出平民区的那一刻。
苏白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仰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京海市灯光污染得几乎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三年前,他带着苏沐,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从龙都逃到了这座偏僻的沿海城市。
那时候的他,浑身是伤,灵力枯竭,体内九重封印将他的力量压制到了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地步。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护住妹妹。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苏沐发了一场高烧,他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凑出了三十七块钱。退烧药一盒要四十二。
他站在药店的柜台前,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是药店老板看他可怜,少收了五块钱。
但苏白没有忘记。
他记住了那五块钱的善意,也记住了这个冰冷世界对弱者的残酷。
但他挺过来了。
三年隐忍,三年蛰伏,三年如履薄冰的伪装。
换来的是今夜,枷锁碎裂,潜龙腾渊。
苏白缓缓收回目光。
当他再次看向前方时,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已经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京海市那个废物苏白"的影子。
有的,只是属于零号禁忌的冰冷与威严。
以及,属于夜阁真王的霸道与杀伐。
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京海市的废物苏白。
只有零号禁忌。
只有夜阁真王。
苏白迈开步伐,走向了夜色深处。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了一道修长而孤绝的影子。
那影子,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锋芒毕露。
再无遮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