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追查

“为了什么？”

“为了等一个人。”

李沐眸色骤冷：“等谁？”

“等那个死在狱中的重犯——郑明。”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三年前，郑明因卷入谋逆重案被关入天牢，判了斩监候。他在狱中不停喊冤，声称自己是被人陷害，手中握着幕后之人的秘密。

他的同伙惶恐不安，怕他翻案供出一切，便设下了这盘长达三年的棋。

他们安排刘四故意入狱，潜伏在天牢之中，耐心等待时机。

直到买通狱卒钱三的那一夜，刘四才从自己的牢房潜出，悄无声息潜入郑明的囚室，痛下杀手，之后又原路返回，装作无事发生。

李沐听完，久久沉默。

三年。

一个人，在暗无天日的天牢里蛰伏三年，只为等待一个杀人的机会。

这需要何等的隐忍，又背负着何等的胁迫。

“刘四现在何处？”他缓缓开口。

“仍在天牢，插翅难飞。”

李沐起身：“走，去见他。”

天牢阴暗潮湿，寒气刺骨。

刘四依旧缩在角落，垂着头，像一截毫无生气的枯木。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看见李沐，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奇异的平静笑容。

“王爷，您来了。”

李沐在他面前蹲下，开门见山：“刘四，你是周定山的人？”

刘四坦然点头：“是。”

“郑明是你杀的？”

“是。”

“为何杀他？”

刘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光：“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什么？”

“知道周定山背后，还有人。”

李沐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压得极低：“那人是谁？”

刘四抬眼，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王爷，您真想知道？”

“说。”

“那个人，在宫里。”刘四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地位极高。周定山死了，他还活着。郑明知道他的底细，所以必须死。”

“他叫什么名字？”

刘四缓缓摇头：“不知道。周定山从来不提他的名姓，只说……那人手眼通天，谁也动不了。”

李沐沉默片刻，追问：“你还知道什么？”

刘四望着牢顶的阴影，轻声道：“我只知道，那人……姓周。”

姓周。

又是姓周。

李沐的心，猛地一沉。

刘四被押走了。

杀人偿命，证据确凿，他必死无疑。

可他临终前的那番话，却像一根细针，深深扎在李沐心头。

那个人，在宫里。

姓周。

手眼通天，无人能撼动。

李沐站在天牢门口，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藏在深宫深处的人，到底是谁？

回到济世堂时，天色已暗。

李沐再次在院中坐下，心绪纷乱。

小茯苓端来热茶，见他面色沉郁，不敢多言，只安静地站在一旁。

许久，李沐忽然开口：“小茯苓，你说，一个人在天牢里苦等三年，只为杀一个人，值得吗？”

小茯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刘四：“奴婢不知道值不值得。可奴婢想，他一定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或许是忠心，或许是惧怕。”小茯苓小声道，“怕违抗了命令，自己的家人会遭殃。殿下您不是常说吗，有些人不是天生坏，是被逼得没有退路。”

李沐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却通透的少年，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你倒是把我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小茯苓挠挠头，嘿嘿一笑。

李沐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枣树下。

手掌抚上粗糙坚硬的树干，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宫里。

姓周。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藏在九重宫阙之后，看着这一切，冷笑无声。

而李沐知道，自己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近到，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