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太后的警告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从他眼里看到了和当年定国公一样的执拗，也看到了一份沉甸甸的担当。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他小时候那样：“小九，你长大了。”

“皇祖母拦不住你。”太后的声音带着无奈，“但答应皇祖母，万事小心。别一个人扛，查到谁头上，不管是权贵还是庶族，都来告诉皇祖母。皇祖母给你撑腰，定国公府那边，皇祖母也去说。”

“我答应您。”李沐郑重点头。

从慈宁宫出来，宫道上的风更冷了，吹得他的锦袍下摆猎猎作响。李沐站在宫墙下，望着远处沉沉的天色，心里反复琢磨着皇祖母的话。

惹不起的人。

周定山？还是另有其人？

赵无咎查到的线索，阿九盯着的院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这一切，似乎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百倍。

回到济世堂，赵无咎早已在正厅等着，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纸卷，神色凝重。

“殿下，查到了。”赵无咎起身，将纸卷递过去，“关于周定山被赶出家门的事，当年府里的老仆人终于肯开口了。”

李沐接过纸卷，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说。”

“二十年前，周定山当时还是定国公府的庶子，私下替江南的盐商牵线，打通了户部的关节，收了不少好处费。其中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另一部分，据说送给了当时的几位权贵。”赵无咎顿了顿，补充道，“老仆人说，定国公发现后，气得当场摔了书房的砚台，直接将他赶出了府，还下了禁令，不许府里任何人再提此人。”

“江南？”李沐眸色一沉，又是江南，“周全死之前，见过的那个神秘人，会不会就是他？”

赵无咎点头：“极有可能。周全的密信里提到过‘盐税猫腻’，和周定山当年的事正好对上。而且，周全死后，他藏的那本账册，也指向了江南的盐商。”

正说着，阿九抱着公鸡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殿下，定国公府那边有动静。周管家昨晚出了门，去了城西的一处僻静小院，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小院的主人？”

“不知道。但末将看了，院子里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瘦瘦干干的，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像是在刻意藏着什么。”

李沐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阿九应声退下，院子里只剩下李沐和赵无咎。

月色很亮，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李沐走到枣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树皮硌得指尖发疼，却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这棵树，守着济世堂十几年，看过他从少年长成，看过无数风雨起落。它不说话，却什么都知道。

风穿过枣树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沐望着天边的圆月，眸色沉定。

不管背后的人是谁，不管藏着多少深渊，他都要一步步走过去，把真相挖出来。

那些白死的人，那些被掩盖的账，总得有个交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