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户部疑云

刘书吏垂首，牙关紧咬，半晌才低声道：“王爷，不是小的不说，是小的不敢说。那个人……那个人在京中手眼通天，只要小的吐露半个字，全家老小都活不成。”

“你说了，或可保一时；不说，我此刻便能将你带回济世堂，逐一审问。”李沐盯着他，“选择权在你手里。”

刘书吏浑身一颤，抬头时眼眶已红，泪水混着恐惧滑落：“是……是拨往京中一处私库。具体是谁的私库，小的真不知道。每次拨银，都是那位贵人派戴面具的人来取，银票不经过户部正式账册，只走暗账。来人又高又瘦，说话变了声，听不出口音。”

“这样的拨款，有几次？”

“小的经手的，就有五次，每次三十万两。五年下来，共一百五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

李沐指尖攥紧，指节泛白。这笔银子，足够赈济淮河灾区三年，足够修缮十条运河，足够让无数饥民吃上一口饱饭。如今，却成了私人囊中之物。

从户部出来时，天色已暗。马车行在京城长街，灯火次第亮起，映着李沐沉默的侧脸。小茯苓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回到济世堂，李沐在院中石桌旁坐下。月色皎洁，银辉洒满院落，照得枣树影斑驳。他指尖摩挲着账册残页，脑海中翻涌着今日的种种——张侍郎死于密室毒杀，举报人灭口，三十万两盐税流入京中私库，还有那封警告信。

周应财临死前那句“让您小心”，此刻字字清晰。

小心那个人，还是小心这场查下去的杀身之祸？

他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冷意。

越是这般遮遮掩掩，越是要查到底。

次日清晨，沈慕青未等传唤，便匆匆赶来，神色凝重：“殿下，查到了。跟踪您的那三人，是定国公府的家将。”

李沐手中的茶盏一顿。

定国公？

那个镇守北境十余年，凭一己之力挡住北狄南下的定国公？那个二哥口中“大周柱石”的老成重臣？

人在北境，府中却派人跟踪他？

是定国公本人的意思，还是府中旁人借势而为？

李沐沉默良久，眸色渐深：“定国公何时归京？”

“下官打听了，北境暂无战事，定国公预计半月后返京。”沈慕青道，“那三人都是定国公府老人，一直守在府中，此次跟踪，应是府中授意。”

院中一时寂静。

盐税密账，京中私库，定国公府的暗影，步步紧逼的杀机。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