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定国公府

李沐换了身月白暗纹常服，同沈慕青一道，踏着清晨微寒的露水，往东城定国公府而去。

定国公府占地极广，朱红大门紧闭，门口两尊石狮子昂首怒目，比寻常人家的府邸气派上三分。沈慕青上前叩门，门房探出头，见是闲王殿下，慌忙躬身放行：“王爷稍等，老奴这就去通报管家。”

片刻后，六十多岁的管家周福快步迎出。他穿着深灰色浆洗得挺括的长袍，腰板挺得笔直，步履间带着军营里养成的利落劲儿，只是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几分对陌生人的警惕。

“闲王殿下，老奴周福，参见殿下。”周福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定国公此刻在北境巡查，府中事务由老奴暂管，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李沐颔首示意，目光扫过府中庭院——青砖铺地，花木修剪整齐，只是檐下挂着的白灯笼还未撤去，隐约透着一丝未散的哀思。“周管家不必多礼，我今日来，是想问问府中近日的情形。”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尤其是府中下人，可有异常往来？或是……有人出过远门？”

周福眉头微蹙，顿了顿才道：“回殿下，府中下人皆是跟随老奴多年的老人，除了定期采买的仆役往城外集市去，再无外人出入。这几日也没人出过远门，殿下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李沐看着他眼底的闪烁，心中已然有了数。他今日来，本就是为了查那三人的踪迹——那三个跟着他从安徽一路跟到京城的定国公府护卫，死在大理寺大牢里的三人，腰间都挂着定国公府的腰牌，可周福却说“无人出过远门”，分明是欲盖弥彰。

“周管家，”李沐语气渐沉，伸手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腰牌碎片，递到他面前，“三日之前，大理寺大牢里关着的三个定国公府护卫，死之前，腰间的腰牌是这个样子。你说，他们未曾出过远门，那这腰牌，如何会出现在死人手中？”

周福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凑近看了看，指尖微微颤抖：“这……这确实是我府中护卫的腰牌！可老奴真的不知情啊！那三个护卫，三个月前就被派去城外庄子守着了，老奴以为他们一直在庄子里，怎么会……”

“城外庄子？”李沐眸色一凝，“哪个庄子？具体在何处？”

“就在城西十里坡，老奴这就带殿下去看看！”周福不敢耽搁，匆匆吩咐下人看府，便领着李沐、沈慕青往后门而去。

城西十里坡的庄子，偏僻冷清，院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推开院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周福领着李沐走进正厅，桌上还摆着未收的茶盏，显然是有人近期用过。

“殿下，您看，这就是那三个护卫平日住的地方。”周福指着西侧偏院，“他们三个三年前就来了这里，老奴每月都来送一次补给，从未出过差错。”

李沐走进偏院，三间茅屋简陋却整洁，床上被褥叠得整齐，桌上的碗筷也摆放规整。他掀开其中一个枕头，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开一看，竟是记录着近三年定国公府暗中联络的密信地址——原来这三个护卫根本不是守庄子，而是替定国公府暗中对接京中各方势力的联络员！

“周管家，你骗了我。”李沐转头看向他，眸色冷冽，“他们不是守庄子，是替定国公暗中传信的联络员，对吧？”

周福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恕罪！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定国公大人说，此事牵扯重大，不能让外人知晓，只能让这三人守着庄子，暗中对接京中事务。老奴……老奴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沐扶起他：“起来吧。我知道你也是受人所迫。只是我问你，定国公此刻在北境，为何他的护卫会一路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