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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雪泥鸿爪

沈毅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封,递给他:“拿着。”

沈砚双手接过,道了谢。红封很薄,他捏了一下,不是银子,是一张纸。他不动声色地将红封收进袖中,退到一旁。

柳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沈砚注意到,她捻佛珠的手慢了下来。不快不慢,说明她心情平静——或者说,她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沈砚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一点。

拜年的人来来往往,沈砚在正厅里站了一会儿,便退了出来。他回到破院,打开沈毅给的那个红封,里面是一张银票,面额五十两。

五十两。沈砚微微一怔。

这是他从前月例银子的几十倍。他捏着那张银票,沉默了很久。沈毅是什么意思?是认可?是补偿?还是别的什么?他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五十两银子,够他在客栈住很久,够他买很多书,够他做很多事。

他不会拒绝。

他将银票小心地折好,藏在箱底。

初五那天,谢临来了。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布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他一进门就笑着说:“沈砚,我来给你拜年了。”

沈砚请他坐下,倒了杯茶。两人坐在破院里,晒着冬天的太阳,聊了一会儿。谢临说他已经报完名了,二月就要进考场。沈砚说祝先生金榜题名,高中进士。

谢临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砚,你有没有想过,考中进士之后做什么?”

沈砚愣了一下。他一直在想怎么考上进士,却很少想考上之后做什么。

“我应该会去做官吧。”他说。

谢临点了点头:“做官。做什么官?在哪里做官?”

沈砚想了想,道:“在哪里都行。只要能做事,能帮到百姓。”

谢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沈砚看不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沈砚,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沈砚问:“哪里不一样?”

谢临笑了笑,没有回答。

谢临走的时候,在破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忽然说了一句:“沈砚,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侯府?”

沈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离开侯府?

他当然想过。无数次想过。从五岁想到十二岁,从母亲去世想到自己中举,每一个夜晚,每一次被打压,他都想过离开这座牢笼。

但他不能。不是不想,是不能。他没有地方去,没有银子,没有依靠。离开了侯府,他什么都不是。

“想过。”沈砚如实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院门口,看着谢临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谢临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了根。离开侯府。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可以离开这座牢笼,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二月,会试如期举行。

沈砚没有去贡院送谢临。他知道谢临不喜欢那种离别的场面,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去。他坐在破院里,翻着陈先生的《课业杂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替谢临祈福。

会试考九天,每场三天。九天里,沈砚每天都会在纸上写一个字:“中”。写完就折好,压在枕头底下。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他想为谢临做点什么。

三月初,会试放榜。

沈砚一大早就去了谢临租住的小院。谢临不在,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放着一张纸。沈砚拿起来一看,是一张会试捷报——谢临,二甲第七名,进士出身。

沈砚的手微微发抖。

二甲第七名。进士。

他站在院子里,握着那张捷报,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谢临做到了。从一个穷秀才,到一个进士。他走了十年。

沈砚将捷报放回桌上,转身走出院子。

他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回侯府?回那个冷冰冰的破院?他不想回去。他在街边的茶摊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慢慢地喝。

茶是粗茶,苦涩涩的,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沈砚端着碗,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孤独感。

谢临考中了,要当官了。他还在侯府里,还在那个破院里,还在等

等柳家动手,等时机成熟,等自己能走出这座牢笼的那一天。

沈砚放下茶碗,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朝侯府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在心里默念:快了。

回到破院,沈砚坐到桌前,铺开纸,磨好墨,继续写策论。窗外,春风拂过老槐树的枝头,嫩绿的新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是冬天的结束,也是春天的开始。

而他,正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春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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