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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案首

沈砚点了点头。他的字虽然工整了,但离“好看”还差得远。

“府试在四月,考官是知府大人。知府姓王,是个清官,也是个怪人。他不看关系,不看年纪,只看文章。”陈先生顿了顿,“你要在府试中出头,光靠扎实不够,还得有亮点。”

“什么亮点?”沈砚问。

陈先生想了想,道:“王知府最痛恨土地兼并。你若能在策论中针砭时弊,说到他的心坎上,他一定会高看你一眼。”

沈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土地兼并。这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陈先生讲过,福伯也提过,他自己也读过不少相关的东西。如果能把这个题目做好,未必不能一搏。

“多谢先生指点。”沈砚站起来,深深一揖。

陈先生摆了摆手,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沈砚,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帮你吗?”

沈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陈先生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因为我也曾是庶子。”

沈砚怔住了。

“我母亲是婢女,我父亲是个小官。我从小被人叫‘婢生子’,受尽了白眼。”陈先生的声音很低,“我考了三次童试才考上秀才,考了五次乡试才中举人。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抬起头来看我。”

他看向沈砚,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后来我做到了。我中了进士,入了翰林,做了官。但你猜怎么着?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并不会因为我的官位就看得起我。他们看不起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出身。”

沈砚听着,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明白了。”

陈先生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府试。考上了秀才,你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本。”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把自己关在破院里,全力备考。

陈先生每天课后给他单独辅导,专攻策论。福伯四处给他找历年府试的考题,让他一篇一篇地练。沈砚写完了,陈先生批改,改了再写,写了再改,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半个月下来,他写了三十多篇策论,废掉的纸张堆了厚厚一摞。

这期间,侯府里还发生了一件事。

沈澜不知从哪儿听说沈砚考了县试第十三名,气得摔了一套茶盏。他跑到柳氏面前大闹,说母亲偏心,让一个庶子出风头,他这个嫡子的脸往哪儿搁。

柳氏被他吵得头疼,最后冷着脸说了一句:“急什么?府试还没考呢。就算考上了秀才,也不过是个穷酸。你将来是荫官,是侯府的继承人,跟他比什么?”

沈澜这才消停了一些,但看沈砚的眼神越发阴狠。

沈泽倒是来了一趟破院。

他提着两包点心,笑眯眯地恭喜沈砚,说三弟真是给侯府长脸。沈砚客气地收了点心,等沈泽走后,让福伯把点心拿去喂了狗。

狗吃了,没事。

但沈砚还是没吃。

四月十八,府试。

考场设在苏州府衙,比县试大了许多,考生也多了好几倍。沈砚依旧是人群中最小的那个,但他已经不觉得扎眼了。

县试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考场上,年纪不重要,身份不重要,只有文章重要。

考题发下来,策题赫然写着:论兼并之害。

沈砚的心跳了一下。

陈先生说得没错,王知府果然痛恨土地兼并。这道题,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闭上眼睛,将之前练过的三十多篇策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中提炼出最精华的部分,重新组织,重新打磨。

然后他提起笔,开始写。

“天下之害,莫甚于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飞舞,一个字一个字,流畅而有力。他写豪绅如何兼并土地,写百姓如何卖儿卖女,写国库如何日渐空虚,写朝廷如何束手无策。

他写到了柳家。

没有点名,但字里行间,处处可见柳家的影子。那逼死佃农的豪绅、那侵占田产的权贵、那与官府勾结的世家——他写得隐晦,但有心人一看便知。

最后,他写了解决之道:清丈田亩,按亩征税,豪绅也不例外。

写完最后一个字,沈砚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篇文章能不能打动王知府,但他知道,这是他能写出的最好的文章。

四月二十二,府试放榜。

沈砚没有去看。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他坐在破院里,翻着《论语》,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院外的动静。

午时刚过,院门被猛地推开了。

福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还是笑。

“三少爷,三少爷!您考了第一!府试第一!”

沈砚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您考了第一!案首!府试案首!”福伯的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侯府都炸了锅了,说咱们三少爷是神童!”

沈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一。

府试案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福伯跑过来,蹲在他面前,两只粗糙的手握住他的手:“三少爷,您做到了。您真的做到了。”

沈砚看着福伯的脸,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

“福伯,柳氏那边,一定会有动作。”

福伯的笑容僵住了。

“府试案首,不是县试第十三名可比的了。”沈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从今天起,我在这个侯府里,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荣安堂的方向。

那里,很快就会有一场风暴。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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