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毛的丹药

铁剑门的事，让陆无忧在青阳城的散修圈子里小小地有了一点名气。路过他那间不起眼小药铺的散修，偶尔会探头往里看一眼，想瞧瞧这位不声不响就化解了一场门派纠纷的年轻修士，究竟是副什么模样。但真正让他彻底“破圈”，连青阳城那些不问世事的女修都记住了他名字的，却是一颗掺了假的丹药。

那天午后，日光从木窗格子里漏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出一块块碎金。陆无忧正低头分拣新收的药材，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轻而促，像是有人提着裙裾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抬起头，一道纤细的影子便闪了进来。

是个女修。一身淡青色纱裙，脸上蒙着薄如蝉翼的白纱，只露出一双杏眼，清凌凌的，却带着几分慌张。进门时她还扭头朝街面上左右扫了一眼，像只偷溜出洞的兔子，反手就把木门关上了，门栓“咔嗒”一声扣得紧紧的，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陆无忧对面的木桌旁坐下。

她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的意味：“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那瓷瓶做得精致，瓶身上刻着简约的花卉纹路，一看便知原本是件体面的物件，可她的动作却像放下一块烫手的烙铁，指尖一触桌面便飞快地缩了回去。

陆无忧放下手里的药铲，拿起瓷瓶，拔开塞子轻轻晃了晃。一股甜腻刺鼻的花香直冲脑门，底下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跟正经丹药那种清苦微甘的药香全然不是一个路子。

他眉头微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行清晰的信息：

【百花玉颜丹·耐久度：0/10·成分：驴皮胶82%、香精15%、色素3%·标注成分中“玉露”实际含量：0%·已过期：2年3个月·警告：服用后可能引起严重不良反应】

眼皮不由得跳了跳。陆无忧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修，语气沉了几分：“这丹药，你吃了？”

女修用力点了点头。就这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她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声音也跟着发哽：“吃了……”

“吃了多少？”陆无忧追问，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一瓶……整整十颗。”女修的声音越说越低，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随时都要滚落下来，“吃完之后不到三天，我脸上就开始——”她说到一半，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慢慢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白纱。

陆无忧看了一眼，差点没绷住。他连忙别过脸去，用两声轻咳遮了过去。

只见女修原本该是白皙光洁的脸颊上，长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不是寻常的汗毛，而是那种有点长、微微打着卷儿、泛着浅棕色光泽的绒毛，像极了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绒毛小兽，衬着她那张清秀的脸，说不出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