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烽烟隔岸，岁岁空候

一语落地，惊雷破壁，天地俱寂。

庭院秋雨簌簌落下，打落满阶残叶，风声呜咽，雨声凄切。

清辞立在廊下，一身素衣，身形僵立，瞬间浑身冰冷，四肢百骸皆是寒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寒凉。

她怔怔看着那斥候，眼底所有光亮骤然熄灭，一片漆黑空洞，无声无息，再无半分神采。

“你……所言当真？”她声音轻得像风，微微颤抖，几不可闻，仍抱着最后一丝虚妄期盼。

斥候垂首，红了眼眶，字字沉痛：“将军以身殉国，护大靖疆土不失，护万千百姓安宁。尸骨埋于北疆黄沙，无尸还乡，无棺可归。将军临终之前，尚曾问询江南姑苏，尚念姑娘安好。”

沙场百战，铁血将军，至死不渝，心系家国，亦心系江南佳人。

那一瞬，清辞耳边轰然作响，过往所有温柔、所有期许、所有诺言，尽数碎裂成尘，散落风中。

那年烟雨初逢，月下许诺，桃枝定情，字字句句，尚在耳畔回响。

他说，待烽烟散尽，便归来娶她。

他说，此生唯她，绝不相负。

他说，岁岁平安，山河同归。

原来所有温柔诺言，皆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他守了万里山河，护了天下万民，唯独负了她，负了江南岁岁等候，负了余生朝夕相守。

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可那个许诺陪她一生的人，永远留在了北疆黄沙，再也归不来江南，再也归不来她身边。

秋雨绵绵，湿了眉眼，凉了初心，碎了余生。

清辞没有大哭大闹，没有崩溃失态，只是静静立在雨中，久久无言。唯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脸颊，砸在青石地上，碎成微凉水渍。

她手中紧握两年的墨玉玉佩，骤然坠落，“当啷”一声，落地轻响，温润玉身，沾染了满地秋雨寒凉。

从此，人间再无谢景渊，世间再无相守诺。

一场等候，两年春秋，终是一场烬雪空欢，一世镜花泡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