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潼关决战

第一排砍完退后，第二排上前，第三排补位。三排轮换，周而复始，像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

秦军骑兵冲到陌刀阵前，像浪花撞上礁石，碎成满地的血肉。马尸堆成小山，人尸铺成地毯，血流成河。

但秦军太多了。五万骑兵，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陌刀兵开始出现缺口，有人被撞飞，有人被砍倒，有人刀断了，用拳头砸。

两军绞杀在一起。

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张横率破锋骑从两翼包抄。五万破锋骑，一人双马，弓箭配齐，从左右两侧插入秦军两翼。

“破锋骑！跟我上！”张横一马当先，长刀挥舞，一刀砍翻一个。他的脸上那道刀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眼睛里满是杀气。五万骑兵紧随其后，像两把尖刀，插进秦军的两肋。

秦军的阵型开始松动。

萧鼎臣站在高台上指挥。

他的左臂还使不上大力气，但右手很稳。他手里拿着三面令旗——红旗令步兵，黄旗令骑兵，蓝旗令弓箭手。旗语兵站在他身后，随时准备把命令传下去。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还是在喊。

“红旗！步兵往前压！不要让他们冲上来！”

“黄旗！破锋骑从两翼包抄！不要正面硬冲！”

“蓝旗！弓箭手往中间射！他们的中军露出来了！”

旗语兵挥舞着令旗，调动各路人马。

战场中央，两军绞杀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地上全是尸体，全是血，全是断肢残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攸宁在阵中观战，眉头越皱越紧。

正面胶着。

陌刀兵扛住了骑兵冲锋，但伤亡很大。三千陌刀兵已经倒下了近千，剩下的两千也疲惫不堪。破锋骑在两翼打得不错，但秦军的骑兵太多了，打退一波又来一波。

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打赢了，也是惨胜。

必须打破僵局。

他看见了秦军左翼的一个薄弱处——那里的阵型有些松散，士兵在往后缩，像是被破锋骑打怕了。

“中营，跟我上！”

他翻身上马，手持长枪，带着中营五千亲卫骑兵冲了出去。

“踏雪”跑得很快。风在耳边呼啸，尘土打在脸上生疼。他俯身贴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薄弱处。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

冲到秦军左翼，一枪刺穿一个拦路的骑兵，枪尖从胸口透进去，从后背出来。拔枪，横扫，枪杆砸在另一个骑兵的太阳穴上，那人直接从马上栽下去。第三个冲过来，他一枪扎进马脖子，马惨叫着倒下，背上的兵飞出去。

连斩数将。

他的目标是李承昭的中军大旗。

旗在，军心在。旗倒，军心散。

他看见了那面大旗——黄色的，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秦”字，旗杆一丈多高，旗手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双手举着旗。旗手身边围着几百亲卫，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顾攸宁杀了过去。

秦军左翼被他这一冲，阵型大乱。士兵们看见一个穿黑甲的将领冲进来，枪法凌厉，见人就杀，吓得纷纷后退。

“拦住他！”有人喊。

亲卫骑兵围上来，顾攸宁左突右冲，枪出如龙。一枪刺穿一个，回手一枪扫倒另一个，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线，每一枪都带走一条命。

他离中军大旗越来越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李承昭在远处看见了他。

“顾攸宁。”他喃喃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他抬起手。

“放箭！”

数千支箭同时离弦，朝顾攸宁的方向飞去。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顾攸宁猛地俯身贴在马背上，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叮”的一声砸在甲片上。另一支箭射中他身后的亲兵，那亲兵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下去。

“公子！小心！”陈小七冲过来，举盾挡在他身前。盾牌上瞬间钉了七八支箭，箭杆还在微微颤抖，像刺猬的刺。

顾攸宁抬起头，看见箭雨还在不断飞来。身边的亲卫骑兵一个接一个中箭落马，有人被射中咽喉，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死了；有人被射中大腿，咬着牙不肯下马，一手捂着伤口一手继续冲锋。

“散开！”他大喊，“不要聚在一起！”

骑兵们散开队形，箭雨的杀伤力立减。

顾攸宁咬紧牙关，双腿一夹马腹。

“踏雪”长嘶一声，冲了出去。

枪尖直指李承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