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执中的末路

他穿着一身黑色战袍，腰佩长剑，头发用银簪束起。风吹着他的衣角，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囚车停下来。士兵打开车门，把高执中拖了出来。

高执中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挣扎着站起来，抬起头，看着顾攸宁。

两个人对视。

一个二十五岁，一个六十多岁；一个穿着铁甲，一个穿着囚衣；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高执中笑了。

“你赢了。”

顾攸宁没有说话。

“但你赢的不彻底。”高执中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这个天下，不是你能收拾的。李承昭会打你，陈宏会打你，北戎会打你。你以为你坐在建安城里就安全了？做梦。”

顾攸宁看着他。

“说完了？”

高执中愣了一下。

“关起来。”顾攸宁转身走了，“别让他死。我要让他看着，我是怎么收拾这个天下的。”

高执中跪在泥地里，看着顾攸宁的背影。

“顾攸宁！”他喊了一声，“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同？你也在杀人，你也在争天下，你也会变成我！”

顾攸宁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我不会。”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然后他走了。

高执中跪在原地，风吹着他的囚衣，猎猎作响。天上的云越积越厚，雨快来了。

当天夜里，顾攸宁坐在帐中。

面前摊着一份名单——顾维周的门生、顾怀瑾的旧部、顾家被抄家时受牵连的人。密密麻麻上百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高执中杀的人。

他想起祖父在狱中的样子，想起父亲战死沙场的样子，想起顾家被抄家时那些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

他想起自己跪在刑部大牢里，对天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七年了。从顾家覆灭到现在，整整七年。

仇报了。

但仇人还活着。

他要把仇人留着，让他活着受罪。

顾攸宁闭上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帐内的光线暗了暗。

“祖父，父亲。”他喃喃说，“仇报了。但你们回不来了。”

窗外，雨终于下下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