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兵临长安
“一人一半?怎么分?把太极殿从中间劈开?你一半我一半?”
“城内归你,城北归我。”顾攸宁说,“渭水以北归建安,渭水以南归殿下。”
李承昭盯着他看了几秒。
“顾攸宁,你有五万兵。我有八万兵。你确定要跟我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上,砸在空气中,砸在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盟约”上。
风吹过来,卷起桌上的灰尘。
顾攸宁没有躲避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三秒,五秒,十秒。
顾攸宁先移开了目光。
“长安归你。”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长安以北归我。”
李承昭的嘴角慢慢上扬。
“成交。”
他站起身,伸出手。
顾攸宁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金色,一个黑色。阳光照在上面,影子落在地上,一长一短。
李承昭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顾兄,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攸宁没有说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
回到营地,萧鼎臣迎上来。他的左臂已经不吊着了,虽然还使不上太大力气,但走路不用拄拐棍了。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眶发红,像忍着火。
“公子,为什么要让?长安是您的家!顾太傅在那儿住了几十年,您在那儿长大,凭什么让给他?”
“因为让他比不让强。”顾攸宁走回帐中,解下头盔放在桌上。
“现在打起来,两败俱伤。”他转过身,看着萧鼎臣,“高执中那老狐狸还没死。咱们跟李承昭打得你死我活,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等咱们两败俱伤了,他从城里杀出来,把咱们一锅端。”
萧鼎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让。”顾攸宁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今天让一步,是为了明天进三步。”
萧鼎臣低下头,拳头握得咯吱响。
“行,听您的。”
长安城北,建安营拔营到渭水北岸。
士兵们收拾帐篷、装车、整队,动作很快,但气氛很压抑。没人说话,没人笑。
三万大军,从北边来,又往北边撤。
长安城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顾攸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没有回头。
走出去很远,他终于勒住马,回过头,看了长安城最后一眼。
长安城矗立在那里,城墙灰扑扑的,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朱雀大街的轮廓依稀可见,曲江池的方向有一片亮光,像是水面反射的夕阳。
他看了很久。
七年前,他从这里被押出去,戴着铁枷,坐着囚车,像个丧家之犬。
七年后,他带着三万大军回来了,又走了。
但不是永远。
“我会回来的。”他喃喃说。
风吹散了他的声音。
城墙上,“齐”字大旗还在飘扬,但旗面耷拉着,像一块脏抹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