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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萧鼎臣康复

建安二十四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二月初,护城河里的冰就化了个干净,露出底下清凌凌的水,几条鲤鱼浮上来晒太阳,尾巴一甩,溅起一串水花。城墙根下的草也冒了头,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像铺了一层绒毯。

医馆后院的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李医官站在树下,晒着太阳,摸着胡子,对身边的徒弟说:“去请萧将军来,今天是最后一次换药。”

徒弟愣了一下:“最后一次?”

“伤好了。”李医官说,“再养半个月,就能活动了。”

萧鼎臣来到医馆的时候,走路还不利索,左臂吊在胸前,右手的伤已经结痂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领口敞着,露出胸口那道碗大的疤。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窝还是陷得很深,颧骨还是很高。

李医官拆开他左臂的绷带,露出底下的皮肉。

伤口早就愈合了,长出了新肉,粉红色的,和周围黝黑的皮肤格格不入。但那条手臂明显比右臂细了一圈,皮包骨头,像一根枯枝。

萧鼎臣看着自己的左臂,沉默了很久。

“能举起来吗?”李医官问。

萧鼎臣试着抬了抬。左臂慢慢举起来,举到肩膀的高度,停住了。再往上,就使不上劲了,整条手臂开始抖,抖得像风中的树枝。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胳膊就是抬不上去。

李医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行了,别硬来。能恢复到这样,已经是祖上积德了。骨头虽然接上了,但筋伤了,这辈子都使不上大力气。”

“使不上……”萧鼎臣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使不上是多大的力气?”

李医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举刀是不行了。拿东西、端碗、写字,这些没问题。但打仗……”他没说下去。

萧鼎臣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细了一圈的左臂,一动不动。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块石头。

从那天起,萧鼎臣就变了。

他不去校场了,不去议事厅了,什么人都不见。吃饭让亲兵送到门口,吃完碗筷搁在地上,也不收拾。胡子不刮,头发不梳,衣服不换,整个人邋里邋遢,像一团烂泥。

张横去看他,他在屋里说“身体不适”,门都不开。赵铁山去看他,他把门插上了。赵大娘给他送饭,他隔着门说“放门口吧”,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老陈在议事厅里叹气:“萧将军这是想不开了。”

张横也叹气:“他那个人,一辈子就是靠那身力气吃饭的。现在力气没了,跟天塌了有啥区别?”

顾攸宁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时候不到。萧鼎臣那个人,犟得很,你越劝他越钻牛角尖。得让他自己想通,想不通,谁说都没用。

等了一个月,顾攸宁觉得差不多了,提了一坛酒,去了萧鼎臣的住处。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屋里暗得很,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线光。空气里弥漫着酒味、汗味,还有一股子霉味,像是好久没透过风了。

萧鼎臣坐在床边,背靠着墙,左臂垂着,一动不动。地上扔着好几个酒坛子,有的喝空了,有的喝了一半,淌了一地的酒液。桌上的碗筷堆了三四天的量,苍蝇在上面爬来爬去。

顾攸宁在他旁边坐下。床板咯吱响了一声,萧鼎臣没动,也没抬头。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自己进来的。”顾攸宁把酒坛放在桌上,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萧鼎臣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变了个人。

“公子,您不该来。”

“我不该来?”顾攸宁端起一碗酒,灌了一口,“你是我兄长,我不来谁来?”

萧鼎臣苦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比哭还难看。

“兄长?一个废人,还配当什么兄长。”

顾攸宁放下碗,看着他。

“萧将军,你是我兄长,不是我的刀。”

萧鼎臣的手抖了一下。

“刀断了可以再打一把。”顾攸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兄长没了,就真的没了。”

萧鼎臣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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