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萧鼎臣守北线

时间倒回五天前。

萧鼎臣率八千人在北线山口扎下营寨的时候，北戎的一万五千骑兵还没到。但他知道，快了。

他把八千人的部署安排得明明白白——

山口最窄处，三道木墙，一道比一道高。木墙前面是三丈宽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壕沟前面是拒马，三根一组，用铁链连在一起，埋进土里半尺深。

陌刀兵在木墙后面，枪兵在两翼，弓箭手在箭塔上。

萧鼎臣站在第一道木墙后面，陌刀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刀柄上，看着北方。风很大，吹得他头盔上的红缨猎猎作响。

“来吧。”他低声说。

第一天，北戎先锋五千骑兵到了。

带队的是万夫长赤那帖木儿，四十出头的悍将，在北戎王庭排得上号。他骑在黑马上，手里提着狼牙棒，远远看了一眼建安营的工事，没有急着进攻。

“退后十里，扎营。”他一挥手，“等左贤王的大军到了再打。”

萧鼎臣在木墙上看见了，啐了一口：“怂货。”

第二天，北戎一万五千骑兵全部到齐。

左贤王阿古拉骑着一匹白马，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手搭凉棚看了看建安营的阵势，皱了皱眉。他今年四十五岁，身量中等，不胖不瘦，一张圆脸，留着两撇鼠须，眼睛很小，但很亮。他是牧云铁勒手下最精明的人，打仗不爱硬拼，喜欢玩心眼。

“赤那帖木儿。”他喊了一声。

赤那帖木儿策马跑过来：“左贤王。”

“正面攻。”阿古拉指着山口，“我倒要看看，这道乌龟壳有多硬。”

第三天，北戎开始进攻。

五千骑兵同时冲锋，马蹄声如雷鸣，大地在颤抖。尘土扬起半天高，遮住了半边天。

萧鼎臣站在木墙后面，看着越来越近的北戎骑兵，握紧了陌刀。

“陌刀阵，准备！”

木墙后面，陌刀兵排成三排。

第一排蹲着，陌刀斜指向天。第二排半蹲，陌刀平举。第三排站着，陌刀举过头顶。

“放！”

弓箭手先射。箭矢如雨，北戎骑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冲到拒马前面，骑兵勒不住马，一头撞上去。拒马上的尖木桩扎进马肚子，马惨叫着摔倒，背上的骑兵飞出去，砸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但北戎人太多了。拒马被撞开缺口，壕沟被填平，北戎骑兵冲到了木墙前面。

“陌刀阵——”萧鼎臣一声怒吼，“起！”

第一排陌刀兵站起来，陌刀横扫。

二十斤重的陌刀，一刀下去，连人带马劈成两半。前面的人倒下了，第二排补上，一刀砍翻第二个。第三排上前，再砍。

三排轮换，第一排砍完退后，第二排上前，第三排补位。周而复始，像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

北戎骑兵冲了几十次，都冲不破这道防线。

木墙前面，尸体和马的残骸堆成了小山，血流成河，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萧鼎臣不只是死守，他还主动出击。

他在山口两侧的山坡上埋伏了人。北戎骑兵冲锋的时候，山坡上的士兵就往下推滚木礌石。

一人多粗的木头，裹上石头，从山坡上滚下去，带着轰隆隆的巨响，砸进北戎骑兵的队伍里。一滚就是一条血路，人被砸成肉饼，马被砸断腿，惨叫声此起彼伏。

赤那帖木儿在山坡下看着，脸色铁青。

“南蛮子，真他娘的阴！”他骂了一句，一挥手，“继续冲！他们人少，耗也耗死他们！”

北戎骑兵轮番进攻，一波退下去，另一波又冲上来。

建安营的士兵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陌刀兵砍到手发软，枪兵刺到胳膊抬不起来，弓箭手的指头被弓弦割得血肉模糊。

但没有人退。

因为萧鼎臣不退。

他站在第一道木墙后面，陌刀从不离手。哪里最危险，他就去哪里。北戎骑兵冲上木墙，他一刀砍翻；箭矢飞来，他举刀格挡；滚木礌石不够了，他亲自带人去搬。

第四天，混战中，一支流矢射中了萧鼎臣的左臂。

箭头尖锐，穿透甲片，扎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