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千里寻夫

全场安静了。

年轻人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小七，她说她是公子的未婚妻？”

“我听见了。”年轻人——陈小七，咽了口唾沫，看着荀清如，“姑娘，你说你是公子的未婚妻？有什么凭证？”

荀清如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她在路上一直贴身藏着，玉佩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陈小七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老兵。

老兵看了几眼，脸色变了：“我见过，顾将军有一块差不多的。”

陈小七深吸一口气，把玉佩还给荀清如，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陈小七，建安营中营亲卫。方才多有冒犯，姑娘恕罪。”

其他士兵也纷纷下马，单膝跪地。

“都起来。”荀清如说，“我不是什么贵人，你们别跪。”

陈小七站起来，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姑娘，您可算来了。公子天天念叨您。”

荀清如愣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他还好吗？”

陈小七的笑容收了一些，叹了口气。

“公子很苦。”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施工的建安城。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是练枪，然后带我们训练，然后去工地搬石头、挖地基。晚上别人都睡了，他还在看图纸、算账、写东西。”

他看着荀清如，声音低了下去。

“他从来不叫苦，也从来不抱怨。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累。他的白头发，比我刚见他那会儿多了不少。”

荀清如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他从不抱怨。”陈小七说，“他带着我们修城、练兵、打仗，是个好首领。我们都服他。”

荀清如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带我去见他。”

板车继续往前走。

荀清如坐在车上，看着周围的景色。

流人地比她想象的更荒凉，但建安城比她想象的更大。

远远地，她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很高，至少两丈，用黄土和石头夯成，看着很结实。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站着哨兵，手里的弓在阳光下闪着光。城墙外有一条护城河，河面很宽，水很清，映着天上的云。

城门口人来人往，有人在搬石头，有人在运木头，有人在赶牛车。远远地能听见号子声和吆喝声，热闹得像集市。

“这就是建安城？”荀清如问。

陈小七骑在马上，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对。公子带着我们建的。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

荀清如看着那座城，心里百感交集。

她想起半年前的顾攸宁——在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一袭青衫，腰佩长剑，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变成了什么样？

板车越走越近，建安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城门口有人在排队，等着进城。有挑担子的商贩，有赶牛车的农户，有背着包袱的流民。两个士兵在门口检查，一个一个地放行。

城墙上，“建安”大旗迎风飘扬，黑色的旗面上绣着白色的字，风一吹，猎猎作响。

“姑娘，您看。”陈小七指着城墙，“公子每天傍晚都会在上面巡视。今天他应该在。”

荀清如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城墙上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腰挺得很直，站在垛口前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风吹着他的衣角和头发。

荀清如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是他吗？”她问，声音在发抖。

陈小七看了看，点头：“是公子。他每天这个时辰都在那儿。”

荀清如站了起来。

板车还在走，晃晃悠悠的，她差点摔倒，扶着车沿站稳了。

她看着城墙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眼泪又涌出来了。

这次她没有擦。

“攸宁。”她喃喃说，“我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