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顾攸宁的演说

打完黑风寨的第三天，顾攸宁在营地里召开了一次大会。

两千四百人，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校场。

站在前排的是萧鼎臣的陌刀兵，一个个铁塔似的，手里握着明晃晃的陌刀。第二排是张横的枪兵，长枪如林，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第三排是顾攸宁的中营亲卫，腰悬弓箭，手持长矛。后面是投降的流寇和新收编的流民，站得歪歪扭扭，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也是不安。

顾攸宁站在高台上。

他穿着一身缴获来的皮甲，甲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腰间的剑是新换的，从孙虎的缴获里挑的一把好剑，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手里没有拿枪，就那么站着，风吹着他的头发和衣角。

他看着台下的两千四百张脸。

有老的，有少的；有黑的，有白的；有满脸横肉的，有面黄肌瘦的；有跟了他几个月的老人，有刚投降三天的新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们在想，这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让我们听他的。”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紧了拳头。

“我告诉你们凭什么。”顾攸宁的声音提高了，“凭我姓顾。凭我祖父顾维周，三朝元老，一生为国，最后被冤死在狱中。凭我父亲顾怀瑾，镇守雁门关十六年，最后战死沙场。”

台下一片寂静。

“但光凭这些不够。”顾攸宁说，“你们要看的，不是我姓什么，是我能带你们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被迫当流寇的。因为朝廷不要你们，因为没饭吃、没活路，因为不杀人就会被杀。”

他顿了一下。

“但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当流寇了。”

台下一阵骚动。

“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城，建一支军队。”顾攸宁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活得有尊严！”

一个年轻的俘虏突然喊了一声：“真的吗？”

全场安静了。

顾攸宁看着他——十八九岁，瘦得跟猴似的，脸上有一道新伤疤，眼睛里满是怀疑。

“真的。”顾攸宁说，“我说话算话。”

年轻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