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未婚妻
从大雁塔下来,顾攸宁又带她去了东西两市。
东市卖的都是高档货——丝绸、珠宝、字画、古籍,逛的人大多是达官贵人。西市就热闹多了,卖什么的都有——胡人的香料、西域的宝石、南方的茶叶、北方的皮货,还有各种小吃摊、杂耍摊,人挤人,热闹得像个庙会。
荀清如在一个胡商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串红宝石项链看了看,随口说:“这串项链成色不错,但价格高了,这红宝石产自西域于阗,成本价不超过五十两银子,他敢要一百二十两,太黑了。”
顾攸宁惊讶地看着她:“你懂这个?”
荀清如笑了笑:“我家世代经商,我从小跟着父亲跑商路,这些门道还是懂一些的。”
她又看了看旁边摊位上的一匹丝绸,伸手摸了摸,说:“这是蜀锦,质量上乘,但今年蚕丝歉收,价格应该涨了三成。老板,这匹多少钱?”
胡商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荀清如摇摇头:“三十五两,不能再多了。”
胡商一脸为难:“姑娘,这价格我连本都回不来……”
“你从成都进货,成本二十两,加上运费五两,一共二十五两。我给你三十五两,你净赚十两,不亏。”荀清如笑眯眯地说,“而且我以后还会常来,细水长流嘛。”
胡商目瞪口呆,最后苦笑着点头:“姑娘厉害,三十五两,成交。”
顾攸宁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姑娘,不简单啊。
两人逛到曲江池畔,在柳树下坐着休息。
荀清如看着平静的湖面,忽然说:“顾公子,你觉得……这天下太平吗?”
顾攸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南也看似繁华,但百姓已经开始饿肚子了。”荀清如的声音低了下来,“朝廷苛捐杂税太多,商路上到处都是山贼水匪,我爹的商队去年被劫了三次,损失了好几万两银子。”
顾攸宁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一个女子,为何关心这些?”
荀清如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女子又如何?天下兴亡,匹女有责。我也是大雍的子民,为什么不能关心?”
顾攸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对这个姑娘又多了几分敬佩。
傍晚,顾攸宁送荀清如回客栈。
夕阳西下,把长安城的城墙染成了金色。
两人站在客栈门口,都有点舍不得分开。
荀清如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顾攸宁:“这是我家传的,送给你。”
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顾公子,愿我们……”荀清如话说到一半,脸突然红了,把玉佩塞进顾攸宁手里,转身跑进了客栈。
顾攸宁握着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站在夕阳里,傻笑了好一会儿。
当夜,顾攸宁回到家中,去给祖父请安。
“祖父,清如是个好姑娘。”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光。
顾维周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笑了一下:“指腹为婚的,能不给你挑个好的?”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攸宁,荀家是商贾之家,与咱们世家联姻,朝中已有人非议了。”
顾攸宁皱眉:“商贾又如何?人品才学最重要。清如她懂诗词歌赋,通商道经济,比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大家闺秀强多了。”
顾维周看着孙子的样子,笑得更深了:“好好好,你说得对。去歇着吧,明天还要去书院。”
顾攸宁退出书房,手里捏着那枚玉佩,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月色如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