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炉火革新

“不止。”白璎盯着炉火，“照这速度，一炉可顶过去三炉。若二十四座全改，明日出铁量翻倍不止。”

铁苍未应声，只伸手探向炉口热流，感受温度均匀度。他点头，转身对阿青说：“记下，新炉标准：三阶送风，陶环护壁，烟道北向。从今往后，凡不合此规者，不得用于赤料冶炼。”

阿青用力点头，笔尖几乎划破纸页。

第二日清晨，改造全面铺开。流匠们分组作业，拆旧装新。铁苍守在首炉旁，亲自监工每一道工序。阿青被安排协助调试第三锻炉，他踩动踏板时过于用力，节奏忽快忽慢，导致一次风压骤降，炉火瞬间变黄。

“稳住！”铁苍喝令。

阿青慌忙调整，但已迟了。坩埚中铁水未及熔透，杂质浮起，眼看要报废。

铁苍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他，亲自踩动踏板。三次深踩，两次缓放，风压重新拉起。炉火由黄转青，铁水再度澄澈。

“火候如呼吸，”他边操作边说，“急不得，也拖不得。你踩的是风，调的是命。”

阿青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成拳。

铁苍收脚，回头看他：“明天你还管这炉，敢不敢？”

“敢。”阿青抬头，声音不大，却坚定。

从那天起，阿青成了副炉监。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记录风压、燃料消耗与出铁量三组数据。他走路仍一瘸一拐，但背挺得笔直。

第三日午后，二十四座锻炉全部完成改造，齐齐燃起烈焰。火光映红半边天，热浪逼退秋寒。流匠们分工明确，运料、鼓风、浇铸、淬火，井然有序。原本需五日才能完成的一批刀胚，如今两天已出三分之二。

铁苍站在高台边缘，右手扶着铁锤吊坠，左手轻抚腰间刻度尺。他脸上覆满烟灰，右掌老茧撕裂处渗出血丝，但他没包扎，也不觉得疼。

一名流匠路过，默默递上一块浸油的麻布。另一人端来一碗热粥，放在台角。还有人自发轮班添炭，确保炉火不衰。

他望着眼前景象，二十四座炉火熊熊燃烧，锤声、风箱声、号子声交织成一片。铁水流转，刀胚成型，效率大增的事实摆在眼前，无需多言。

白璎走上来，将一份修订后的气流模型交给他。“这是最终版，按实际运行数据调过的。你可以存档了。”

铁苍接过，塞进怀里。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立于火海边缘的铁像。嘴角微扬了一下，极短，却真实。

这才刚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