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军议堂

铁苍一脚踏进军议堂侧门，石阶上的青苔被鞋底碾碎，发出轻微的沙响。他左肩微沉，胎记在晨光斜照下泛出淡淡暗红，右手始终离刀柄三寸，指节绷紧如铁钩。门内两名守卫横枪拦路，枪尖寒光映着他冷峻的脸。

“非军职不得入堂。”左侧守卫低喝，声音压得极沉。

铁苍没答话。他往前半步，腰间刻度尺与铁锤吊坠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大，却让守卫眼神一滞——他们认得这人，北境工坊那个疯子铁匠，霍都尉亲自点名要见的匠人。

“让他进来。”高台之上，霍无伤猛然起身，左脸刀疤在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他一手按剑，目光扫过全场，“此人携边防要证，若阻其言路，谁担得起这个责？”

堂内将领纷纷侧目。有人冷笑，有人皱眉，更多人沉默不语。铁苍迈步而入，脚步稳重，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缝上，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他直行至中央空地，站定，从怀中取出一封油纸包裹的信件，双手展开，举过头顶。

“此为严世通通敌之证。”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藏于其运粮车夹层，由我铺中学徒查货时发现。”

堂内瞬间安静。一名灰袍将领接过密信，打开细看，眉头越皱越紧。旁边另一人凑近查验印章，脸色微变：“印纹属实，是严家私印无疑。”

“荒谬！”后排一名披甲将领突然站起，声音尖锐，“一个铁匠，怎会接触米商密函？莫不是受人指使，构陷良民？”

“若疑我造假，”铁苍不动声色，目光直视对方，“可召当日查货兵卒对质。三人皆在镇西营当值，姓名、番号俱可报。”

那人语塞，坐了回去。

霍无伤缓缓开口：“严世通近月三次调动民夫修缮废弃仓库，路线绕开关卡，行为异常。我已备案存档，诸位若有兴趣，可调卷查阅。”

几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点头，有人仍抱臂冷眼旁观。气氛并未彻底松动，质疑仍在蔓延。

就在此时，一名身披蓝纹法袍的将领站了出来。他手中浮起一层淡蓝色光膜，护盾成形，悬浮胸前，光芒流转，隐隐有符文闪动。

“都说你造的刀能破魔？”他冷笑，“好大的口气。今日便当众试一试——若真能斩开此盾，我便信你三分。”

堂内众人屏息。这是低阶防护法盾，虽不致命，却是魔法师身份的象征。打破它，等于打脸整个法系势力。

铁苍没说话。他右手缓缓拔刀，动作平稳，刀锋出鞘半尺，寒光乍现。他一步踏前，地面震出一道细裂，整个人如弓弦拉满，刀势斜劈而下！

银弧划破空气，无声无息。

刀锋撞上法盾中心，光膜剧烈震荡，刹那间崩裂四散，如同琉璃落地，碎成无数光点，消散于无形。

铁苍收刀归鞘，金属摩擦声清脆利落。他抬头环视众人，眼神沉静如铁：“此非神术，乃凡铁之力。只要材料可控、工艺精严，每一把刀，皆可破魔。”

满堂寂静。

数息之后，有人低声开口：“这……是真的破了？”

“没有咒语反噬，也没有魔力波动……纯粹是斩断的。”另一人喃喃。

先前质疑的将领脸色发白，不再言语。几名年轻校尉互相对视，眼中已有动摇。霍无伤坐在首位，缓缓颔首，手仍按在剑柄上，但神情已转为坚定支持。

“你所求何事？”一名老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