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逆转战局

他跳下尸堆，率先迈步。阿大和老锤立刻跟上，两人身上带伤，步伐却不慢。剩余两名队员也拾起武器，组成楔形阵型，直插敌阵腹地。他们专挑无盾者下手，刀锋过处，敌人连反抗都来不及。一名敌兵刚捡起长枪，就被老锤一矛钉死在地；另一个想跪地求饶，石头直接砍断其持枪的手，任其哀嚎不止。

士气回来了。

己方防线残存战士看到中军旗帜倒下，又见铁苍率队冲锋，纷纷起身响应。有人拄着断剑往前挪，有人拖着伤腿爬过沙袋。原本死寂的阵地重新燃起战意。七八名匠工自发组成小组，搬运滚石檑木砸向溃兵密集处。一块三百斤的石碾被推下土坡，滚过人群，压碎三具躯体后才停下。

铁苍一路向前，刀不收鞘。

他砍翻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百夫长，刀刃卡在对方铁盔里，干脆连人带盔踢进火堆。又有一名敌兵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让，左手铁手套撞上对方鼻梁，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右手抽刀回斩，对方脖颈喷血，倒地抽搐。

战场彻底逆转。

敌军不再是军队，而是惊恐的人群。他们扔掉装备，撕开甲胄，只想逃命。有些人甚至跳进北坡下的干涸河床，互相踩踏也要往远处跑。旗帜倒了，战鼓哑了，连号角都吹不出完整音节。

铁苍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坡上环视四周。火光映照他的脸，灰烬与血污混在一起，只有眼睛亮得吓人。他抬起左手，抹去遮挡视线的汗泥，再次握紧刀柄。

霍无伤从东丘走下，步伐沉重，靠长枪支撑身体。他来到铁苍身后，没说话，只是并肩而立。两人望着溃逃的敌军，沉默片刻。

“还能追。”霍无伤说。

铁苍点头：“追。”

他转头看向阿大和老锤。两人站在坡下，胸膛剧烈起伏，武器垂地，但眼神依旧锐利。石头扶着受伤的二栓，后者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口，血流不止，仍咬牙站着。

“你们留下。”铁苍下令，“处理伤员，守住阵地。”

“那你呢？”阿大问。

“我去看看他们能跑多远。”铁苍迈步向前，脚步虽沉，却不迟疑。

霍无伤抬手，召集剩余弓弩手。六人集合，箭矢所剩无几，但人人目光坚定。他指向东南方向一条狭窄山道——那是敌军主力撤退路线。

“放火矢，封两侧。”霍无伤下令，“逼他们走中间。”

六人分列两翼，点燃箭头。霍无伤亲自拉弓，瞄准山道入口上方岩壁。松弦。火焰箭命中干燥苔藓，火星四溅，迅速引燃枯藤。另一侧同步射击，火势蔓延，形成夹道封锁。

铁苍走在最前，破魔长刀扛在肩上。他经过一具敌军尸体，靴底踩到半截断指，发出轻微脆响。前方，溃兵仍在奔逃，有人回头看见他，吓得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冲进火障之间。

他继续前进。

地面残留着血迹、破碎的盾牌碎片、掉落的箭囊。一只断手还紧紧攥着法杖残段。风吹过山谷，带来焦肉味和尘土气息。铁苍呼吸平稳下来，心跳却未减。他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霍无伤带着弓手跟上，保持五十步距离。他们不再射击，只为威慑。只要敌军敢回头集结，箭就会飞过去。

铁苍的脚步落在焦土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洒下，照在他左肩的胎记上。那里还在发烫，像是烙铁刚离开皮肤。

他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前方山道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呼喊与哭叫。有敌兵在争吵，有人想投降，有人还想拼死一搏。

铁苍嘴角微动。

他迈出下一步，走入火光与阴影交错的谷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