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灵光乍现

敌军号角声再度响起，低沉如闷雷滚过北坡。铁苍站在土垒高点，目光死死锁住中军方向那片重甲护卫圈。

风从北面吹来，卷起尘土与血沫，打在脸上发涩。他右手握紧破魔刀柄，指节泛白，左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铁锤吊坠上，指尖摩挲着那道刻痕——老铁匠留下的徽记变体。

前一轮交锋刚歇，尸体横陈，防线前堆起半人高的残躯。铁脊队还能站立的不到三十人，人人带伤，呼吸粗重。右翼一名匠工靠在沙袋上，肩膀被长枪贯穿，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左翼两人合力撑住一面裂开的盾牌，手臂抖得厉害。他们守住了，但谁都清楚，下一波推进一旦压上，这道线就再也扛不住了。

敌人不是普通的兵。他们不畏死，也不知痛，动作整齐划一，像被什么力量牵着走。每一次进攻都由号角指挥，节奏精准得如同锻锤落击。而那群法袍身影始终未动，站在中军深处，仿佛只是来看戏的。

铁苍脑子飞转。他回想起刚才那一战：每当破魔兵器命中，敌兵护盾必破，随即被斩杀。可若没有破魔之刃，普通刀剑连盾面都砍不穿。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的防御全靠魔法支撑。护盾一断，他们就是凡胎肉体。

念头一闪。

他猛地睁眼。

如果敌军的战力依赖护盾，而护盾来自魔法师……那么只要杀了施法者，整支军队就会崩。

这个想法像一记重锤砸进脑海。他不是要守住这条线，而是要撕开对方的核心。不是以人力耗敌，而是直取命门。

他扭头看向东丘高点。弓弩手已重新就位，七人满弓待发。但距离太远，箭矢够不到中军。强行突袭？正面是密不透风的重甲步卒，绕后无路可走。硬冲等于送死。

可如果不冲呢？

他的视线落在敌阵前沿堆积的尸体上。盾牌碎片、断裂枪杆、踩扁的战鼓……还有那根黑晶短杖，正微微发亮。魔法师在准备施法。他们在等一个时机——也许是等铁脊队彻底力竭，也许是等风向稳定。

风……又变了。

一丝凉意掠过耳侧。他忽然意识到，风是从东往西吹的。东丘地势高，气流强。如果能在敌阵前方制造巨大声响，配合火光闪动，会不会扰乱施法节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必须有人能冲到中军，把刀插进那几个法师的喉咙里**。

他转身大步走向后方物资区，在缴获品中翻找。很快抽出一根断裂的敌军号角。他捏住裂口，凑到唇边试吹。呜——一声低沉鸣响传出。不远处一名匠工吓了一跳，差点举矛。铁苍不理他，反复测试角度与气息。声音不够尖锐，但穿透力足够。若多支同时吹响，再配合火把猛然点燃——足以造成短暂混乱。

可这仍不够。混乱只能争取几息时间。真正能破局的，只有那一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破魔刀。刀身泛着冷光，刃口细密锯齿是叠锻时留下的痕迹。这是唯一能破护盾的武器。也只有他，能在体力耗尽前完成最后一击。

他必须带队突袭。

念头落定，他抬脚往防线后侧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与血泥之间。霍无伤正蹲在一截断墙后，用炭条在木板上勾画阵型，右臂伤口渗血，顺着小臂滴在板上，混成一片暗红。

“有办法了。”铁苍站定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砧。

霍无伤抬头，刀疤贯穿的眉骨皱起：“说。”

“敌军靠魔法护盾撑着。我们每次破盾，他们就死一个。说明护盾是他们的命。”铁苍语速加快，“只要杀了中军那几个法师，全军防护体系就会塌。”

霍无伤盯着他，没说话。

“我不求全线反攻，只要一支精锐，五到七人，趁乱突进。你组织弓弩手和剩余兵力掩护，制造突破口。我带队，直取中军。”

“你疯了？”霍无伤低吼，“中军三层重甲，二十名护卫，还有法杖在手。你冲进去就是找死！”

“我们守在这，才是等死。”铁苍打断他，“他们有后备，我们没有。再耗两轮，人都打光了。现在拼一把，还有活路。”

霍无伤咬牙，眼神剧烈挣扎。他是骑兵都尉，懂战术，更懂代价。稳扎稳打是他信奉的铁律。可眼前这局面，稳不住了。

“你怎么保证能破防？怎么保证能活着回来？”他问。

“因为我们手里有破魔刀。”铁苍举起手中兵器，“凡经我手锻造的刀剑，皆可无视魔法护盾。这是唯一的钥匙。他们防得住别的，防不住这个。”

霍无伤沉默。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把刀时的情景——那是在三个月前，铁苍用未完工的柴刀劈开地头蛇的铁甲，一刀下去，护盾碎裂如玻璃。当时他就知道，这不是寻常兵器。

他缓缓点头：“值得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