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敌国来袭
晨光刺破雾气,铁苍站在锻炉区北侧的断崖边缘,脚底夯土被夜露浸得微潮。他左手按在腰间铁锤上,右手缓缓解开布条,虎口裂口渗血,疼痛让他眼皮都没眨一下。远处官道地平线翻起一道灰黄尘墙,像浊浪推着山脊向前移。飞鸟从林中惊起,成群掠过天际,翅膀拍打声隐约可闻。
他盯着那片烟尘看了足足半刻钟,没动,也没说话。风从北坡灌来,吹得他麻布短打贴紧后背。他知道那是敌军行进的征兆——马蹄踏地的震动传得比声音更快,地面细微颤动已持续了两炷香时间。
这不是小股探子,是主力压境。
他转身走下断崖,脚步沉实,每一步都踩在硬土上,避开松软泥地。回到锻区中央广场时,铁脊队的人已经开始自发集结。这些人原本是匠工、杂役、流民,如今披着皮甲,手持破魔矛,站姿参差不齐。有人低头搓手,指节发白;有人频频回望家属棚屋的方向,眼神游移。
铁苍走到校准用的铁砧堆前,一脚踏上最上面那块。铁砧是他亲手锻的,四角平整,承重三百斤不变形。他站上去后,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手里拿的不是废铁。”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是能斩断魔法护盾的刀。”
人群安静下来。
“他们要毁的不只是铁铺。”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前排一个年轻匠人脸上,“是咱们吃饭的锅、孩子的床、老人活命的药。那一车车运走的兵器,不是卖给谁打仗的,是我们自己用来守命的。”
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破魔矛。
“今天这一仗。”铁苍声音低了些,却更沉,“不为王旗,不为赏银,只为身后这些人,还能睡个安稳觉。”
没人说话。风吹过空地,卷起几片碎屑。有人挺直了脊背,有人把盾牌往身前挪了半步。一名老匠人默默检查腰间匕首的卡扣,动作很慢,但每一处都拧到位。
铁苍跳下铁砧堆,走向第一列阵型。他逐个查看装备:矛尖是否牢固,皮带是否系紧,靴底有没有裂口。他在一人面前停下,伸手拨正对方歪斜的肩甲,顺手拍了下胸口。“稳住。”他说。那人点头,呼吸慢慢平复。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沉重。霍无伤策马自北坡疾驰而来,披风沾满尘土,脸上刀疤泛红。他在土垒外翻身下马,大步奔向铁苍。
“前锋距此不足五里。”他喘着气说,“轻骑探路,至少两百骑。主力跟在后面,数量不明。”
铁苍点头,转向身后传令兵:“所有未冷却兵器入沙降温,优先配发前列!陷阵组持破魔矛列三角阵,弓弩手上东丘!”
命令迅速传开。有人扛起重盾冲向土垒,有人搬运刚淬火的箭簇,铁匣打开时还冒着白汽。两名匠工合力抬起一箱烧红的破魔钉,快步送往前沿。另一组人点燃烽燧狼烟,黑烟笔直升起,在晨空中划出一道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