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危机四伏

他紧追两步，却被迎面扑来的热浪逼退。火势已连成一片，西北棚梁开始断裂，噼啪作响。他不能再追。

他停下，站在火光边缘，满脸烟灰，铁锤握在手中，指节发白。他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喉咙里滚出一句话：“血手……你今晚，走不了。”

火还在烧。浓烟遮天，锻炉区已被热浪包围。学徒们抱着沙袋来回奔跑，阿青带着两人从南侧物料区挖湿土，一筐筐往火根处倒。铁心兰守在西侧通道，不断调整障碍物位置，防止火势南扩。

铁苍站在主院中央，不动如山。他双眼盯着西北火场，耳朵听着每一阵风响。他知道，这火不是终点。这只是开始。纵火者不会只放一把火就走。他们等着看混乱，等着找破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套完好，铁锤结实。炉还在，人还在，只要锻炉不塌，他就没输。

远处山坡林地边缘，血手伏在枯树后，远远望着燃烧的铁匠铺。他右手仍戴着血皮手套，左手却裸露在外，掌心有一道未愈的穿刺伤疤——正是当初被破魔匕钉穿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火光映红半边天，嘴角咧开，露出染血的牙。他没走远。他还想再看一眼——看铁苍跪在废墟里，看他的徒弟哭着扒拉焦炭，看他亲手打造的一切化为灰烬。

他低声自语：“铁苍，你不是能造破魔刀吗？现在，拿什么破火？拿什么破我？”

他缓缓抽出短刃，刀身泛黑，刃口仍有豁口。他用拇指蹭过那道凹痕，眼神发直。

然后，他抬头，再次望向铁匠铺。

火势仍在蔓延，但锻炉区尚未波及。人影穿梭，忙而不乱。那个瘦削的身影站在中央，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院子里。

血手眯起眼。

那人没逃，也没疯。他在指挥，在组织，在抵抗。

他咬紧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崩溃的。

他缓缓后退一步，隐入黑暗。但他没有离开。他还要等。等火更大，等人更乱，等那个铁匠露出破绽。

院中，铁苍忽然抬头，望向北坡方向。

风送来一丝极淡的气息——血腥味，混着皮革焦臭。

他知道，敌人还在。

他没动，只将铁锤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吊坠。然后，他对着阿青低声下令：“去，把剩下的湿沙全调过来。炉区四周，围三圈。”

阿青点头，拖着瘸腿转身就走。

铁心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声音低哑：“他还会来？”

铁苍看着火场，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会。他没看到炉塌，不会走。”

“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再来。这次，我不让他翻墙。”

他话音落下，西北棚梁轰然倒塌，火星冲天而起。热浪扑面，两人不得不后退半步。但他们的脚，始终没离开主院。

火还在烧，烟还在升，锻炉的影子在烈焰中摇晃，却依旧矗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