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组建铁脊

日头升到中天，青岩镇西城废墟的风沙比清晨更烈。铁苍踩着碎砖瓦片走来，脚步没在流民营地边缘停下。他肩背依旧挺直，麻布短打被汗水贴在后背，左肩月牙形胎记在阳光下显出深色轮廓。他手里攥着那卷供词，绳子勒进指节，纸角已经发毛。

营地里的人陆续围了过来。男人拄着木棍，女人抱着孩子，老者蹲在断墙根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们知道他去了衙门，也知道那地方从不给穷人开口的机会。

铁苍站上一块半塌的石台，没说话，先把供词摊开，举起来给所有人看。纸页翻动，上面的名字、手印、铁料清单一一暴露在日光下。

“我递了状。”他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三十七家匠户被逼关门，铁源断绝，炉火熄了三个月。证据齐全，人证画押，全都送到了郡守案前。”

人群静着，等下文。

“他看了。”铁苍把供词合拢，指尖划过封皮，“说名单无官印，物证未封存，画押的是贱籍匠人，不算数。”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我不怪他读不懂字。”铁苍抬眼扫过一张张脸，“我只告诉你们实话——官府不会给我们活路。他们要的，是让我们跪着、饿着、自己烂在土里。”

风卷起尘土，扑在人脸上。没人擦。

“但我回来了。”他右手缓缓放下供词，拍在石台上，“我的炉子还在烧，我的锤子还在响。他们能堵嘴，堵不住手。你们要是不怕穷，不怕苦，不怕自己站起来——那就跟我打一条活路出来。”

台下一片死寂，接着一个男人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地，把手掌按在土里。

“我跟！”

第二个是名妇人，怀里孩子还在哭，她把襁褓交给旁人，也跪了下去。

“我一家五口饿了六天，再不拼，孩子就活不过这个月！”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人走出队列，跪地叩首。有的额头磕出血，有的边哭边喊“愿随铁爷”。三十七份名字，代表三十七个被毁的铺面，如今化作一百多双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站在石台上的瘦削身影。

铁苍没让他们起身。他跳下石台，走到人群前，一个个看过去。他看肩膀宽窄，看手臂筋肉，看眼神有没有光。挑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最终点出三十六人——男女都有，最年轻的不过十五，最年长的已过四十。

“你们，”他指着这三十六人，“从今天起，编为‘铁脊队’。脊梁如铁，扛得起命，也立得住人。”

他转身从背后解下木匣，打开，取出一把未开锋的训练用锤，递给第一个被选中的人。

“明天开始，晨起负重跑圈，一圈五十丈，先跑十圈。跑不动的，自己退出。下午练挥锤模拟，一百次为限，动作不对重来。晚上听训令：一不抢，二不欺，三不逃。违者，逐出队伍，永不录用。”

那人接过锤，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