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官商勾结

两人一步步走下石阶，阳光重新洒在脸上，却暖不透心头的寒。衙门内外无人言语，百姓绕道而行，连叫卖声都远了。风卷起尘土，在台阶前打了个旋，又散开。

霍无伤靠在门外一根石柱上，摘下头盔，抹了把汗。

“你今日所呈，不过是他们昨日烧毁的十分之一。”他说，“郡守不是看不见，是他不能动。”

铁苍站在台阶边缘，低头看着手中卷起的供词。麻绳勒进指腹，纸角已被汗水浸软。他想起昨夜炉火通明，阿青烫伤的手，铁心兰默默添炭的背影，还有那一排排沉默的刀。他们熬了一夜，不是为了跪着求人施舍公道。

“我以为……”他嗓音沙哑，“刀成了，话就能说出来。”

“刀能破盾，破不了人心。”霍无伤望着衙门上方悬挂的匾额，“他们早有防备。严世通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现在翻脸，你铺子保不住，匠人也要遭殃。”

铁苍没说话。

他知道霍无伤说得对。他也知道，此刻若强行闹事，只会被扣上“聚众滋事”的罪名，刚攒下的这点家底，一夜之间就会被碾成灰。

他缓缓松开手，将供词重新卷紧，塞入怀中。布料贴着胸口，能感觉到那份重量还在。

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里的火气已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硬的黑。

“那就让他们……再也包不住。”他说。

霍无伤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铁苍迈步下阶，脚步比来时沉重，却更稳。他没有回头，也没看那高悬的匾额。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指望谁来主持公道。他要的不是一声准许，而是一股谁都压不垮的力量。

他走过街口，风从背后吹来，卷起衣角。前方是镇中心，再过去是西城废墟，那里有流民营地，有等着他的人。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抽动，像是还在感受铁锤的震动。那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积蓄的脉动。

百柄刀已成。

火未熄。

人未眠。

他还站得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