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兵器觉醒
风卷残灰,扑在熔炉斑驳的外壁上,发出细微的沙响。铁苍站在炉前,脚下是九炉城中央广场的裂石地基,蓝纹护盾的微光尚未完全散去,在砖缝间如脉搏般明灭。他抬起手,掌心贴在炉体一侧,冰冷的铁壳下,传来沉滞的死寂。
这炉子睡得太久。
身后脚步杂沓,匠人们正将最后一车焦炭卸在炉口东侧。铁苍没回头,只低声下令:“清膛。”
两名老匠人立刻上前,拖出三米长的清渣钎,插入炉底排污口。铁锈与积灰簌簌落下,堵住通风道的碎石被一寸寸撬出。铁苍蹲下身,伸手探进排风口,指尖触到一层坚硬如岩的结壳——多年废弃,炉心早已板结,寻常点火,根本烧不透。
他站起身,扫视四周。阿青拄着拐杖站在风箱旁,额头沁汗,右腿微微发抖。铁心兰抱着一筐特制焦炭立在炉口右侧,铜铃轻晃,眼神紧盯着他,等命令。
“阿青。”铁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听炉。”
阿青闭眼,左手扶住风箱木架,右手轻轻敲击箱体侧面。咚、咚、咚——三声短促的轻叩。他眉头皱起,再敲两下,节奏变了,像在试探某种回音。片刻后,他睁开眼:“活塞卡了,共振不对。”
铁苍走过去,掀开风箱顶盖。内部木轴已被湿气腐蚀,皮膜干缩,拉动时必然滞涩。他抽出腰间铁锤,拆下固定钉,换上备用铜楔。阿青立刻配合,用小锤轻敲轴心,调整角度。两人一静一动,没有多余言语,只有金属与木料碰撞的脆响。
“成了。”阿青低声道。
铁苍点头,退后一步:“试风。”
阿青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风杆把手,右腿发力撑地,左腿借拐杖支点猛然一推。风箱“呼”地拉开,又“砰”地合拢。第一下,炉口只冒青烟。第二下,火苗在焦炭缝隙间跳了一下,又灭。第三下,阿青咬牙,全身力气灌入双臂,风杆几乎弯成弧形。
“轰——”
一股热流从炉口喷出,火焰腾起半丈高,橙红中夹着黑烟。铁苍立即挥手:“加料!”
铁心兰一步跨上台阶,单手抄起一块焦炭,甩臂投掷。炭块划出弧线,精准落入炉心最暗处。她不停手,接连五块,每一块都落在不同位置,补燃死角。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肩背肌肉绷紧,麻布衣袖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火势终于稳住,由弱转强,炉壁开始发烫。
铁苍走到导流槽前,俯身查看。铁水沟道内积满尘土,他掏出随身刻刀,一寸寸刮净。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盯着炉口翻滚的火舌,沉默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炉温渐升,铁矿开始软化,但铁水迟迟未融。阿青守在风箱旁,持续鼓风,额角青筋暴起,右手磨破的皮肉渗出血丝,染红了木柄。铁心兰站在炉侧,焦炭已投完大半,她解下腰间水囊,递给阿青。阿青摇头,只仰头灌了一口,便继续推拉。
铁苍知道,还不够。
炉火虽旺,但铁水未沸,虚影不现。他想起老铁匠临终那夜,枯瘦的手抓着他手腕,说:“器有魂,非铁所铸,乃心所契。”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掌。老茧层层叠叠,指节粗大,唯有食指内侧一道旧伤——那是前世被机器齿轮绞断的痕迹。他咬牙,用铁锤尖端划破指尖。
血珠涌出。
他俯身,将三滴血滴入导流槽前端。血珠滚落沟槽,未被尘土吸尽,反而像活物般滑行,直抵炉口边缘,渗入铁流入口。
刹那间,炉内轰鸣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