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九炉围城

风卷着沙尘扑在脸上，铁苍眯起眼，肩上的破军枪沉得像压着整片荒原。队伍在他身后五十步外停住，车轮陷在干裂的土缝里，没人说话，只听见牛鼻喷气的闷响和铁链轻微晃动的声音。

前方九炉城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城门前三排拒马横列，铁刺朝天。守军披甲持弓，箭尖泛着蓝光，显然是附了魔法的破甲矢。城墙上站满法师，法杖顶端凝聚着火球与冰棱，随时准备倾泻而下。瓮口翻出黑烟，火油已经浇好，只要一点火星，整条通道就会变成炼狱。

铁苍抬手，掌心贴在破军枪杆上。枪身微震，像是回应他的呼吸。他闭眼，不是祈祷，也不是犹豫，而是听——听地底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铁脉回响。上一章末尾阿青跪地所听的“千锤击打之声”还在他脑子里回荡，那不是幻觉，是这座城的骨架在共鸣。

他睁开眼，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工队无人敢动。铜老三拄着拐杖站在最后，左眼蒙着黑布，右手紧紧攥着黄铜工具箱的提手。他看见铁苍动了，立刻挥手示意匠人们后撤。车轮碾过碎石，缓缓退到安全距离。

铁苍独自上前十丈，停住。风吹起他褪色的麻布短打，腰间的铁锤吊坠轻轻晃动。他将破军枪从肩头取下，双手握紧枪杆中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没有呐喊，没有蓄势，只有肌肉绷紧、脊椎拉直的一瞬发力。

枪出如雷。

破军枪撕裂空气，拖出一道赤红轨迹，仿佛流星坠地。它飞越五十步距离，正中九炉城主门中央的符文锁芯。撞击瞬间，强光炸开，石屑如刀片般四射，整座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轰然炸裂！

前排守军被气浪掀飞，铠甲凹陷，口吐鲜血。后排慌乱后退，阵型大乱。城墙上的法师刚要施法，却发现魔力波动被某种力量扰乱，火球术在半空扭曲变形，冰锥未及成型便自行崩解。

铁苍转身，手臂一挥：“进！”

工队立刻推进。板车轮轴吱呀作响，牛绳绷紧，千人脚步踏起漫天黄尘。他们穿过缺口，涌入城内街道。就在第一辆锻炉车轮压上城门槛的刹那，地面突然浮现纹路。

幽蓝色的线条自地下蔓延而出，呈环形扩散，正是铁苍腰间铁契吊坠上的图腾。纹路迅速连接成网，覆盖整个入城通道，随即撑开半球形光盾，将正在穿行的工队尽数护住。

此时，城墙上残余守军终于完成咒语。

十余道魔法齐发——火球如陨星砸落，冰锥似巨矛贯穿，还有几道暗紫色的腐蚀酸雨紧随其后。所有攻击撞上蓝光护盾，竟无一穿透。火焰被吞噬，冰锥化为水汽，酸雨蒸腾成白雾。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吸收的魔力并未消失，而是转为淡金色流光，顺着地面纹路倒灌入随行的锻造炉中。

炉火骤然升腾，炉壁发红，连冷却中的铁锭都开始微微震颤。

铜老三紧跟最后一辆车进入城内，亲眼目睹这一幕，猛地拍腿，咧嘴大笑：“这城，归我们了！”他顾不上喘气，立刻冲向最近的匠人，“架炉！预热！别浪费这免费火力！”

匠人们纷纷响应，卸车、固定、接风管，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过百遍。有人用铁钩拉开炉门，往里添炭；有人检查风箱活塞是否卡滞；还有人已经开始拆解运输用的木架，准备改造成临时支架。

铁苍没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