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北迁启程

铁苍推开屋门时，天还没亮。风从荒原刮来，带着砂砾拍在脸上，他抬手挡了一下，袖口被吹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身后铁匠铺的门框歪斜着，墙皮剥落了一半，灶台冷了三天，再没人等他收工吃饭。

他背上破军枪，枪杆压在肩头，脚步没停。

工队已经等在镇外土坡下。十几辆板车装着锻炉、风箱、铁砧和矿料，牛绳绷得笔直。几个老匠人蹲在地上啃干饼，看见他过来，纷纷站起。没人说话，但目光都落在他肩上的枪上。

“走。”铁苍说。

队伍动了。

风沙越来越大，黄尘卷着枯草打在脸上。铁苍走在最前，破军枪扛在右肩，左手扶着枪尾。走了不到十里，风向突变，砂石横飞，前方山影模糊成一片灰雾。有人低声嘀咕：“认不得路了。”“九炉城到底在哪？”“要是走错了……”

铁苍停下。

他把破军枪从肩上取下，双手握紧，猛然插入地面。枪尖入土三寸，震出一圈细纹。他单膝跪地，手掌贴在枪杆底部，闭眼静听。

片刻后，他起身，拔出枪，指向西北方向。“那边。”他说，“地下有动静。”

工队没人问什么动静。他们只知道，铁苍从不出错。

他重新扛起枪，迈步前行。风沙扑面，他眯着眼，步伐稳得像铁轨铺地。十里路，他没换肩，没喝水，也没回头。身后的脚步声由散乱变得整齐，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也渐渐连成一线。

日头偏西时，风停了。

前方出现一伙人，堵在干涸河床的隘口。三十多个流民，衣衫撕裂，手里攥着木棍、石块、断刀。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在最前，嘶声喊：“留下粮食！不然别想过去！”

工队停下，有人摸向腰间短斧。

铁苍抬手，拦住队伍。他解下腰间最后一袋干粮，扔进人群中央。粗布口袋摔在地上，滚出几块黑饼和一把炒豆。

“往那边走。”他指着北方，“有铁，有饭，有活路。”

人群愣住。

阿青拄着拐杖上前，右腿拖在地上划出浅痕。他忽然跪下，耳朵贴向地面，像是在听什么。猛地抬头，声音发颤：“下面！下面是铁河！我听见了……千锤击打的声音！”

那声音只有他能听见。但他喊出来的时候，人群动摇了。

一个女人先跪下，抱着孩子磕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胡茬男人咬着牙，最终也松开木棍，扑通跪地。

“我们跟你们走！”

当晚宿营时，铁心兰爬上一辆矿车，清点物资。她搬起一块残铁，掂了掂，突然跳下来，冲到铁苍面前：“还有多少陨星铁？”

“剩下七斤三两。”铁苍说。

“全拿来。”她转身就走，“拆车！把所有矿车连起来！链条要密，环要小，接头焊死！”

没人问为什么。铁心兰力气大，说话硬，做事从不拖沓。几个壮工立刻动手，锯车架、熔铁条、锻链节。火光映着她的脸，汗顺着额角流进脖领。她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锤，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接缝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