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 章不敢直视

夜深人静，各自回房。

李承乾辗转难眠。

脑中尽是秦野的样子——

田埂边他亲切耐心地教百姓种红薯，方才却怒意凛然、气势逼人，连自己都不敢直视。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秦野在他心里，越发显得神秘难测。

这时李承乾想起父亲的叮嘱：跟随秦野是难得的机会，定要学些东西回去。

他一路不敢松懈，时时观察秦野的言行，反复琢磨。

之后几天，杜淹暗中留意老杨一伙人的动静。

意外的是，他们并未动手。

这些人建起一座水泥工坊，招来百姓帮忙，每日按部就班地忙碌着。

七天光景转瞬即逝。

老杨来到秦野屋里禀报：

“公子，您交代的事都已办妥。”

秦野应了一声：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随后发生的事，让整个镇子都震动了。

一夜之间，东陂镇所有街巷贴满了布告。

这自然是秦野的手笔。

布告上密密麻麻列着崔家的种种恶行，罪状太多，足足写了十几张纸。

每一条读来都令人心惊。

杜淹正在街上巡视，看见百姓聚在一处议论，便凑近去看。

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慌忙揭下一张布告，直奔客栈而去。

见到秦野，杜淹手抖着举起那张纸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这招实在太厉害了。

那些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能延续数百年的家族，钱财珍宝早已不缺，要想让家族长久兴旺，好名声才是根本。

秦野这几张布告，等于把崔家的声誉彻底踩进了泥里。

这样一来，崔家恐怕再也翻不了身了。

秦野不紧不慢地说：

“这才只是个开头。我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谁叫他们惹到我。”

其实一周前，老杨刚开始布置时，杜淹就已暗中派兵丁留意。

所以老杨这几日的动静，杜淹心里都有数。

这些布告不仅在当地流传，还往关中一带散了出去。

百姓们听说是一位贵人主持此事，都抢着来帮忙。

又过了一天。

一个新的消息传遍了东陂镇。

街上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群情激愤，人们争相指责，要求崔家给个交代。

据说是一位姓李的老人，女儿在崔家做丫鬟，被糟蹋后害死了。

老人上门**，崔家管家却称，是丫鬟惹恼了老爷，加上老爷那日心情不佳，便被乱棍**。

老人年过六十，头发全白。

他边哭边描述女儿惨死的样子，说到激动处，直接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谁家没有儿女！”

“哪个父母不疼孩子？我女儿从小听话懂事，那崔家老爷心情不好，就要了她的命，怎能如此狠毒！”

“难道我女儿就不是血肉之躯吗？”

街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老人就跪在崔家大门外，可崔家紧闭门户，无人理会。

百姓见状更加愤怒。

他们早已看见满街的布告，如今又亲眼目睹白发老人痛哭失声！

谁能不气愤？

很快，几百人聚在一起，砸开了崔家的大门。

人多势众，一群人直接冲进了崔府。

……

杜淹皱着眉问秦野：

“那位老人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来到东陂镇才不过几天。

秦野随意答道：

“我其实并不知道。那些话，是我教他说的。”

杜淹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个带头砸门的百姓，也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秦野点了点头。

“你这可是无中生有，万一官府追究起来……”

秦野还没把话讲完，杜淹就点头承认了那些告示上的罪名都是真的。

“既然罪名属实，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还重要吗？”秦野接着说，“百姓对崔家早就不满，只差一**星，那个传言就是火星。”

说完，他拍了拍杜淹的肩膀，走出房间。

屋里安静得让人心慌，杜淹越想越怕。秦野这一招，真是**不见血。更厉害的是，这比直接除掉崔家还要狠得多。杜淹暗暗庆幸，自己不是秦野的对手，否则下场一定很惨。

一旁的李承乾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他的老师只是喝着茶、说了几句话，竟然就扳倒了一个大家族。这些连他父皇都头疼的世家，在老师面前好像不堪一击。越想越觉得秦野深不可测，李承乾甚至有点不敢直视他。

这种摆布人心的手段，比真刀**更让人胆寒。李承乾年纪还小，从没见识过人心的复杂，眼前的一切让他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

而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的两个妹妹反而更黏着秦野了，眼里全是崇拜。

……

两天后，崔家的事告一段落，但那些告示还在到处传，甚至传到了关中，声势越来越大。

杜淹想不明白，去找秦野问：“崔家已经倒了，为什么还继续传告示？”

秦野笑了笑：“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只针对崔家。”

“那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