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报
两人相对无言，御书房里一片沉寂。
次日上午。
李世民接见了吐蕃使者。
“尊贵的大唐皇帝，外臣奉摄政王之命前来，愿与大唐结为姻亲之好。”
吐蕃使者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原本有些走神的李世民，一听这话顿时抬起眼来。
“你说什么？”
他一时摸不清对方究竟是何意图。
使者不紧不慢地说道：“听闻陛下长公主已至婚配之年，我吐蕃摄政王有意迎娶，以结两国永好。”
李世民听明白后，手一颤，掌中的把件跌落在地，顿时摔得粉碎。
徐尚年那个半截入土的老头，竟想娶他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丽质才刚满十岁！
使者话音刚落，李世民勃然大怒，目光如刀般刺向对方。
不仅是他，朝堂上的武将们更是纷纷按剑，几乎要冲上去当场斩杀来使。
顷刻间，殿上气氛剑拔弩张。
“谁给你的胆子，敢求娶我大唐公主？信不信我现在就斩了你！”
程咬金举刀欲冲，被身旁同僚急忙拦住，才避免血溅朝堂。
“此事绝无可能！”
李世民尚未开口，房玄龄已冷声驳回。
他悄悄看向皇帝，见李世民面色铁青，显然已在极力克制。
令人意外的是，那吐蕃使者不仅毫无惧色，眼中反而掠过一丝暗喜。
房玄龄目光微凝，立刻察觉有异。
其实他并未看错。
这名使者之所以镇定，是因为吐蕃摄政王早已预料到此番反应。
“你此去首要之事，便是提出迎娶长公主。”
“此事必不成，但这本就不是我们的真意。”
“待李世民与群臣激愤之际，你再道出真正的意图——改求世家贵族之女。”
吐蕃使臣动身之前，摄政王专门交代过：“务必强调吐蕃对大唐的尊崇。选一位贵族女子和亲不是最要紧的，关键要把他们的种田本事带回来！”
使臣在殿上不慌不忙，先赔了不是：“此番是吐蕃不知大唐礼数，还请陛下见谅。”
这么一说，殿里的气氛才松了一些。
他接着道：“吐蕃真心想与大唐结亲联盟，永世修好。我们认定，唯有联姻能让两国信守约定。”
“因此，外臣在此代摄政王请求——能否许一位大唐贵女，嫁与我吐蕃摄政王？”
有了先前更过分的提议，此刻这个请求，倒显得合乎情理了。殿上群臣听了，脸上怒色也淡了不少。
李世民面色依旧沉郁：“你们还有别的要求吗？”
“吐蕃向来仰慕大唐农耕技艺，盼望大唐能派人前往，传授些经验。”
殿内一时无人出声。
房玄龄此时开口：“此事需容我等商议。”
皇上一直未表态，身为心腹，他自然懂得该何时接话。
“那外臣便静候陛下佳音。”吐蕃使臣说完，便被引出了大殿。
他刚踏出殿门，里头顿时炸开了锅。
武将们骂声粗鲁，文臣们也愤慨不已，纷纷斥责。
“陛下，吐蕃欺人太甚！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即便他们内乱已平，也太过猖狂！不如发兵吧！”
“对，该打！”
“那使臣就该当场斩了！”
“吐蕃分明是盯上了我们的耕种技术！”
“他们这趟根本不是真心求和，包藏祸心！”
群臣激昂进言，情绪激动。甘露殿里难得如此同仇敌忾。
“够了，都安静。此事断不可行。”李世民压下议论，“这几日，借机从那使臣口中多探些吐蕃内情，之后便让他滚，朕此生不想再见。”
“臣遵旨！”
“陛下圣明！”
众臣齐声赞同。
李世民脸色仍阴沉着。此事让他怒火中烧，对吐蕃的憎恶又深了一层。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他心中暗忖：待来年，必将其一举收拾。
吐蕃使臣离殿后，不禁放声大笑。想起唐朝君臣那难看的脸色，心中得意非常。他自觉一切都会如摄政王所料那般顺利，便不急着回去，反而在长安城里闲逛起来。
来长安近十日，每次走在街上，他都深感震撼——大唐真是繁华富庶啊！
行至一处茶庄附近，他见一群人围在一张告示栏前议论，便也凑上前去看。
栏上贴着些画了奇特图形的图纸，他一时看不明白。旁边还放着一只竹筐，里头盛着些从未见过的物件。
他仔细瞧了瞧，第一张纸写的似乎是农作物的栽种法子。看明白后，吐蕃使臣心头一喜：这岂不正是摄政王心心念念的农耕技法？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完全认不得大唐的文字，自然也不清楚这吃食叫什么。
不过画儿他倒是能看明白！
先记下模样，回头再去报告。
他又翻了几张纸，这些张贴出来的画，全是秦野亲手画的。
刚印好第一批，秦野就领着杏花村的乡亲们进了长安城——这儿人多，消息传得快，事情也更容易办成。
忙活了一上午，秦野把城里各处的布告栏都贴满了。
每张画旁边还搁了一筐红薯。
边上写着：若有人想试着种，画上标了栽种步骤，可以自己动手试试；要是往后还想接着种，就到杏花村去领。
贴完之后，秦野留在长安城里，悄悄看着百姓们的反应。
没多久，布告栏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才一会儿工夫，旁边那些筐里的红薯就被拿空了。
秦野望着空筐子，低声嘀咕：
“不知他们是拿回去种，还是直接吃掉了。”
有了上回的教训，秦野这回不说亩产四十石了，只讲这是一种新庄稼，能填饱肚子。
照眼下看，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
百姓现在对曲辕犁兴趣最大，对红薯倒没那么热心。
看到这情形，秦野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得慢慢来。
正走到茶馆附近时，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