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根本做不到。

眼下大唐，一张宣纸就要五十文！

一卷纸也写不了几十个字。

照这样算，想给每家每户贴上种植法和图纸，根本做不到。

秦野叹了口气。

他晓得古时纸贵，却没想到贵成这样。

难怪如今朝中官员，大多靠人举荐。

一整套科举要用的书，买下来得花上千贯钱，寻常人家一辈子也读不起书，更别说当官了！

怪不得大唐初年推行的科举制度没能成事。

这哪能成啊？

那些贫寒读书人和普通家庭，连书都买不起，能认几个字就算不错了！

秦野仔细打听，才明白纸为什么这么贵。

贞观初年，造纸的原料主要是青藤。

这东西产量很少，价钱当然就高。

再加上造纸步骤复杂，纸价就更贵了。

搞明白原因之后，秦野并没灰心。

他拍了拍桌子，信心十足地说：

“不就是纸吗？我自己来做！”

他记得以前看书时学过，竹子也能造纸。

既然青藤贵，那就换个法子。

于是秦野整天泡在作坊里，一门心思研究造纸。

过了半个月，终于造出了一张完整的纸。

质量当然很粗糙，但勉强能写字，别人也认得出来。

秦野不可能一张一张手写，他刻好了雕版，准备印刷时，又碰上了难题。

新竹造的纸实在太差，写字还行，印刷根本不行。

如今认识字的百姓本来就少。

秦野本来想画些图画，让大家看懂步骤。

可他画画一直不行，只能勉强看个大概，现在要用雕版印出来，更是糊成一团，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

秦野有点烦闷，决定好好改进印刷技术，把线条刻得精细些，这样百姓看了才容易懂。

但想得容易，做起来难。

他在画画方面实在不擅长，连简单的图画都没怎么接触过。

正在他头疼的时候，杏花村来了熟悉的人。

“大哥哥，我们来啦！”

“哥哥好！”

秦野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两道软软甜甜的声音。

他朝门口看去，脸上露出笑容。

原来是兕子和长乐来了。

两人身后还跟着杜淹。

秦野笑着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兕子正要说话，旁边的丽质赶紧拉了拉她的手。

“兕子这几天一直想来找你玩，阿耶没办法，就让护卫送我们过来了。”

“来得匆忙，没提前和哥哥说。”

李丽质低着头，声音细细的，脸颊泛红。

兕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姐姐。

明明是她一直说要来的，怎么说是自己想玩？

姐姐以前可从不撒谎的呀！

秦野并没在意，笑着答道：“这有什么好通知的，以后想来随时来。”

他挺喜欢这两个小姑娘。

也不知道老李哪来的福气，女儿一个比一个水灵，声音也好听，性子更是乖巧惹人疼。

尤其是兕子。

秦野在现代见多了调皮孩子，看到兕子，简直觉得像两个世界的人！

“哥哥现在有事要忙，没法陪你们，我叫老刘带你们在村里转转，好不好？”

秦野说完，李丽质有些失望，问道：“秦野哥哥，你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我在做雕版，可我画不好，试了好多次都不成。”

李丽质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李丽质其实只想和秦野单独待着，对看风景没什么兴趣，便立刻接话：“要是哥哥不介意，长乐或许能帮上忙。”

她目光盈盈地望向秦野。

秦野一听觉得有戏，连忙问：“你画得如何？”

“还算可以。”

李丽质答得谦和。她在宫里本是所有皇子公主中最聪慧的一个，不论琴棋书画还是读书习字，都是一点就透。李世民曾经感慨过，若丽质是个男孩该多好。但她并未因此沮丧，每日依旧过得自在从容。

“没想到你还擅长作画。来，跟我进屋看看这件东西，能不能替我画出来。”

秦野正要往屋里走，却注意到小兕子一直盯着自己，于是问道：“兕子也会画吗？”

兕子还没出声，丽质已抢先答道：“不是的，兕子来时就闹着要摘新鲜果子吃呢。”

“那你们去摘吧，反正路也熟了。”

秦野说完便转身进屋。

兕子有点困惑，望望秦野，又望望姐姐。

丽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头。她匆匆对杜淹交代了一句，也快步跟进了屋里。

一边走，李丽质一边暗暗安抚自己，那份紧张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这些都是母亲教她的。母亲说秦野哥哥将来必定不凡，要她主动些，好好把握机会。

李丽质在绘画上确实很有天分，经她几笔简单勾勒，那些图样立刻变得清楚明了。

等一切整理妥当，秦野挠了挠头，心中暗暗佩服。

原来不是他造纸手艺不行，根本问题出在他不会画画！

更让他无奈的是，他起初连正反都分不清，刻出来的画面全是反的。自己都看不明白，别人更不用说了。

两人忙了一会儿，相处得十分愉快，没多久就复刻出了五份。

秦野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觉得浑身轻松。

他吩咐老刘，让村里人继续加紧造纸。

丽质好奇地问：“哥哥，刚才我画那些是做什么用的？”

“那是红薯的栽种方法，还有新农具的制作图样。我打算把这些刻印出来，每家每户门口都贴一份，大力推广这种新种植法。顺利的话，不出三年，大唐百姓就能吃饱饭了。”

秦野说得十分认真，他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些实事。

心怀天下，方为君子之道。

在他慷慨陈述时，全然没有注意到李丽质正眼含柔光，一脸钦佩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