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薪火相传，匕首上的六个字

这年冬天，萧衍病了。不是什么大病，风寒而已。但沈蘅急得不行，天天守在御书房，端水喂药，掖被角擦额头。萧衍笑她大惊小怪，说一个小风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好了。沈蘅垂下眼睛低声说臣怕。萧衍问她怕什么。怕失去你。

萧衍的眼眶红了，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沈蘅，你不会失去朕。朕不会离开你。”沈蘅靠在他胸口轻声说说话要算数。

萧衍的病好了以后，沈蘅开始强迫他锻炼身体。每天早上去御花园跑步，跑完步去打太极，打完太极去练剑。萧衍不想去，想多睡一会儿。沈蘅说不行，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大梁的，是安安的，是我的。萧衍看着她眼底的执着，认命从床上爬了起来。

沈蘅站在御花园里看着萧衍跑步。阳光照在他身上，将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皇后娘娘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只是平常脸上那层寒冰般的神情，此刻化成了水。

萧衍跑完步走过来，看她笑成这样问笑什么。沈蘅说笑你跑步的样子。“朕跑步的样子怎么了？”沈蘅说不告诉你，萧衍作势要掐她，沈蘅笑着躲开。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逗她。

除夕夜，坤宁宫摆了家宴。萧衍、沈蘅、萧安、太后，还有卫昭。几碟小菜，一壶酒，一个蛋糕。蛋糕上写着六个字——平安、盛世、传承。沈蘅看着这六个字眼眶红了。这几个字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平安，盛世，传承。她已经得到了平安，见到了盛世，正在做传承。此生足矣。

太后举起酒杯。沈蘅也举起酒杯。一家人碰了杯。窗外烟花绽放，五彩缤纷。

沈蘅靠在萧衍肩头看着窗外的烟花，萧安坐在太后怀里吃着蛋糕，卫昭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弯起。

她摸出匕首，上面刻着七个字——平安、衍、白、安、盛、承。每一个字都是一段记忆，每一段记忆都是一份财富。她会好好保管这些财富，然后传给萧安。

萧安，娘这辈子做了很多事。杀过人，救过人，写过书，发过国债，减过税，搞过农业，办过织造局，开过海禁，改过商税，整过军队，办过学堂，印过宝钞。娘这辈子没有白活。希望你也不要白活。要做对的事，要对得起良心，要对得起大梁的百姓。

窗外烟花渐渐散去，新的一年开始了。

盛世还在继续，活阎王还在。但活阎王已经老了——不是老在老，是老在心里。她看着那把匕首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经历了太多，做了太多。二十五岁的心，像五十二岁。

卫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娘娘，您在想什么？”沈蘅回过神。“在想一个人。”“陛下？”“嗯。”卫昭嘴角微微弯起，没有再接话。

沈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是萧衍的脸。夕阳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画——一个疲惫的皇后，一把刻满字的匕首，一颗不老的初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