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承前启后，盛世下的暗流

匕首上的字越来越多了。沈蘅有时候会想，这把匕首还能刻下多少字。从第一个“平安”到第七个“承”，每个字都是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她拿起小刀，在匕首的另一面刻了一个新的字——“继”。继往开来的继。

萧衍走进坤宁宫看到她又在刻字，忍不住笑了。“沈蘅，你这把匕首快成你的日记本了。”“陛下说得对。它就是臣的日记本。臣这辈子做了什么，都记在上面。”沈蘅把匕首收进袖中，站起来给萧衍斟茶。

萧衍坐下端起茶杯。“安安今天在学堂被先生夸了。先生说他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沈蘅微笑说像他爹。萧衍摇头，说像你。“朕小时候可没这么聪明。朕是被先帝骂大的。”沈蘅看着萧衍嘴角的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有味道了。不是年轻时的锋芒毕露，是中年时的沉稳内敛。

安安八岁了。八岁的萧安已经能写一手好字，能背《治世策》全文，能骑马射箭。每天早上他先去学堂读书，下午去练武场习武，晚上回来还要跟沈蘅学看账册。沈蘅有时候觉得自己对他太严格，但萧安从来不喊累。安安，你要是累了就休息。萧安摇头说不累。“娘，我想早点学会。学会了好帮娘做事。”

沈蘅的眼眶红了。

朝堂上的新人换旧人。刘文渊升了户部尚书，干得风生水起；钱世廉管着宝钞局，把宝钞发行得井井有条；顾北辰老了，从北境调回京城做了兵部尚书，负责整军。沈蘅看着这些老面孔新面孔，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才二十八岁鬓边已经有了白发。卫昭说她太累了。她不觉得累，看到大梁一天比一天好，再累也值得。

这年春天，格物学堂的第一批学生毕业了。十年前第一批进学堂的孩子已经长成了二十出头的青年，他们有知识、有抱负、有干劲。沈蘅站在学堂门口看着他们，眼眶红了。她想起十年前办学堂的时候，那些反对的人骂她数典忘祖。现在格物学堂的学生遍布天下，在户部、在工部、在兵部、在地方。他们把学堂学到的知识用到了工作中，大梁的行政效率大幅提升。

“同学们，你们今天毕业了。本宫替你们高兴。但本宫也要提醒你们——毕业不是结束，是开始。你们的路还很长。希望你们记住在学堂学到的东西，记住学堂教你们的道理——要对得起良心，要对得起百姓，要对得起大梁。”

学生们跪了一地。有人说学生一定不负娘娘期望，有人说学生一定好好做事，有人直接哭了。

这年秋天，海外来了一位贵客——泰西国的王子。他听说了大梁的强盛，特意坐了几个月的船来拜访。萧衍在御书房接见了他。王子带来的礼物很奇特——一个地球仪。沈蘅看着地球仪上的大陆和海洋，想起了前世学过的地理。

“皇后娘娘认得这个？”

“认得。这是地球。我们住的地方是圆的。东边是大梁，西边是泰西，中间隔着大洋。”沈蘅微微一笑。

王子震惊了。他没想到大梁的皇后居然知道地球是圆的，泰西的学者研究了几百年才搞清楚。沈蘅说自己是从书上看来的。“殿下，本宫想跟你做一笔生意。大梁的火炮、火铳、福船，你们想不想买？你们的钟表、望远镜、显微镜，大梁想不想买？各取所需，公平交易。”王子连连点头，说好，好极了。萧衍在旁边看着沈蘅谈生意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女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做生意。连外国王子的羊毛都要薅。

泰西王子的来访，让沈蘅看到了新的商机。海禁已经开了，海外贸易已经做起来了。但还有很大潜力——卖大梁的丝绸、瓷器、茶叶给泰西，把泰西的钟表、望远镜、显微镜卖到大梁。她想让工部找几个能工巧匠来，研究一下那些东西是怎么做的。大梁不能总是买，要学会自己做。

卫昭问是不是又要办新学堂。沈蘅点头说办一个格物学堂的分校，专门教工学。要造自己的钟表，造自己的望远镜，造自己的显微镜。

这年冬天，北境下了一场大雪。雪下了三天三夜，草原上的积雪有一人多高。乌力吉派人送信来，说部落里的牛羊冻死了大半，百姓快活不下去了，求朝廷开仓放粮。

沈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陛下，臣想去北境。”

萧衍看着她。“朕陪你去。”

“陛下——”

“朕说过，你去哪朕去哪。”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次沈蘅没有拒绝，好，一起去。

北境的雪比京城大得多。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沈蘅骑着马走在雪地里，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卫昭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剑柄。乌力吉跪在雪地里，老泪纵横。“皇后娘娘，臣无能，臣对不起部落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