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她礼貌的让他难过

苏萧染抬起头。

“我需要干活。”赵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我坐在这里快一上午了，连张纸都没摸过。王姐也不好进来找我，怕打扰你。我到底是来实习的还是来当吉祥物的？”

苏萧染看了她两秒，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艾莎，抱一些需要整理的文件进来。”挂了电话，他看了赵雪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吉祥物也需要找点事做，不然会闷坏。”

赵雪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又赶紧收回去。

王姐很快抱了一摞文件进来，放在赵雪桌上。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一些需要归档的旧合同和报表，按日期排序、分类整理、装订成册。秘书处最基础、最琐碎、最没人愿意干的活。赵雪看着那摞文件，眼睛却亮了，终于有活干了。

王姐出去之后，赵雪撸起毛衣袖子，开始整理。她先把文件按年份分成几摞，再在每一摞里按月份排序，排好了用长尾夹夹住，在旁边贴上便签标注日期范围。她做得很认真，认真到连苏萧染看了她好几眼都没发现。苏萧染看着她低头整理文件的样子，灯光落在她米白色的毛衣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柔柔的、软软的，像一只窝在纸堆里的小猫。

他的忍不住无声的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办公室里的变得安静和谐，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安静了大概四十分钟，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在盛恒集团，敢不敲门就进苏萧染办公室的人只有一个是吴洛辰。

赵雪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人。吴洛辰穿着银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银白色的中长发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五官显得更加精致，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看到赵雪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目光落在赵雪身上，从她的脸到她头上，再从她的衣服到她手里那叠还没归档完的文件。他的嘴角慢慢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笑容。

赵雪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太好看，看的让人心酸，嘴角往上弯着，眼眶却是红的，像是在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吴洛辰走进来，绕过苏萧染的办公桌，走到赵雪面前。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银白色的发尾在肩上轻轻晃了一下。

“你伤口好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吓到她的轻，“头还晕不晕？还难受吗？”

赵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都好了。”

吴洛辰没有因为她的回答而放松，眉头还是微微皱着，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怎么就来公司上班了？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已经休息很久了。”赵雪说着，把手里那叠文件放下，转过身正对着他，语气礼貌而客气，“快两个月了，再不来实习，我怕秘书处的人都不记得我了。”

吴洛辰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他还是说了，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抱歉，你因为帮我挡酒瓶受伤，我没去照顾你，连出院都没去接你。”

赵雪看着他那副愧疚得快碎掉的样子，心里不是没有波动。但她想起了那条短信，她发给他的那条“我和苏萧染在一起了”的短信。他没有回复，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就那么安静地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她觉得他应该想通了，接受了，退回了他该退的位置。所以她也不能用之前的态度对他，她也要退到礼貌的、保持距离的、对普通朋友该有的位置。

“吴总，我没事了。”赵雪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伤口都好了，也不晕不吐了。不用愧疚，不管是谁我都会去救的。”她顿了一下，看了苏萧染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吴洛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而且萧染会照顾我，你不用担心。”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苏萧染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了赵雪一眼。她说“萧染会照顾我”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苏萧染听到了这几个字底下藏着的东西，她在划界限。她在告诉吴洛辰：我有男朋友了，他会照顾我，你不用操心。

吴洛辰也听出来了。他站在赵雪面前，看着她那张礼貌的、客气的、保持距离的脸，看着她那双曾经因为心软而红了眼眶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剜了一下。他以为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她的拒绝、她的冷淡、她的划清界限。他甚至做好了更坏的准备，被她骂、被她无视、被她用厌恶的眼神看。那些都是她在意他的表现，哪怕是在意的方式不对，至少她还在意他。

但现在，她看他的方式，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礼貌，客气，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比任何拒绝都让他难受。

吴洛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做什么，又知道不该做什么。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的脸，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她嘴唇，从嘴唇移到她毛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