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工资买不起车？

赵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左脸摸右脸，又摸了摸下巴，确认没有沾上什么东西。她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苏萧染，他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苏萧染看着吴洛辰那副丢了魂的样子，闭了闭眼睛。他认识吴洛辰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吴洛辰是什么人？骄傲、自大、从不低头、从不求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现在他站在赵雪面前，像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孩，不敢上前，不敢出声，连哭都不敢。

苏萧染睁开眼，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上辈子欠你的”的无奈：“你是来干嘛的？没事就滚出去，我要忙了。”

吴洛辰被他这句话从混乱中拽了出来。他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重新看向赵雪。这次他的表情正常了一些，至少没有那种要哭不哭的样子了。

“我听说你来公司了。”他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慵懒，但赵雪听得出来，那层慵懒下面是刻意压制的紧张，“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救了我。”

赵雪摇了摇头，语气依然礼貌而客气：“不用了吴总，中午我跟林薇薇她们约好了。”

吴洛辰没有退缩。他看着赵雪，声音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请求：“那你叫上她们一起。中午这顿算我请你的，你救了我，我该谢谢你。晚上我再请她们一顿，算是赔罪。上次因为我的事让你受伤，她们也没心情继续在酒吧玩，担心受怕的。”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安保很好的酒吧好好玩玩，弥补上次的事。”

赵雪犹豫了，如果只是叫她去吃饭，她肯定就拒绝了，但是他说叫上林薇薇她们。而且上次在酒吧确实是因为他，赵雪受伤，她们也肯定吓坏了，后来赵雪住院、出院、养伤，一堆事情搅在一起，她一直没顾上好好跟她们吃顿饭、聊聊天。吴洛辰说要请她们吃饭赔罪，她倒是没意见，但她不太想跟吴洛辰一起吃。

她正犹豫着，忽然感觉到一道哀怨的目光从旁边射过来。她转过头，看到苏萧染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表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赵雪看出来了——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点，眼睛里有一种“我被抛弃了”的幽怨。

赵雪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她刚才说中午要跟林薇薇她们吃饭，没说带他。他肯定是听出了她中午要把他一个人丢下，自己去跟舍友聚餐。

赵雪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女生聚会，你去了不方便。”

苏萧染的嘴角往下撇得更厉害了，但眼里的幽怨慢慢变成了“我知道了但我还是不爽”的别扭。他没有再说什么，但赵雪看出来了，他接受了。虽然不爽，但接受了。

吴洛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打翻了醋。他看着苏萧染和赵雪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就能沟通的默契，看着赵雪因为苏萧染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能读懂他的情绪，这些是他求都求不来的。

但他没有退，他没有资格退，也没有退路。

苏萧染注意到了吴洛辰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他说了不阻止吴洛辰，但也不想被赵雪丢下一个人吃饭。他想了想，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帮一个不熟的人说情：“你要是不让他请客，估计他得每天都来堵你。”

赵雪看向他，苏萧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赵雪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一点“我这是在帮你”的意味。

“你受伤，你朋友担惊受怕，”苏萧染继续说，“就算是救个陌生人，也会感谢请客的。他要请就让他请，反正他有钱，请得起。”

赵雪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那我打个电话问问她们。”

她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拨通了林薇薇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办公室太安静了，苏萧染和吴洛辰还是能听到几句，“吴总请吃饭”“你们方便吗”“嗯嗯好”“那我跟他说”。

赵雪挂了电话，走回来，看着吴洛辰：“薇薇说好，中午十二点半，公司楼下那家湘菜馆。晚上她们也有时间。”

吴洛辰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半拍，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真的、浅浅的、带着一点激动的笑：“好，我来订位。”

赵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继续整理那摞没归档完的文件。她拿起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日期，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刚才那场对话没有发生过。

吴洛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坐在半米外的工位上，米白色的毛衣在阳光下毛茸茸的，后颈露出来一小截，白白细细的，碎发从马尾里散了几缕出来，贴在那里。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转身准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