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眼药水
赵雪坐在两个人中间,大气都不敢出。她看着苏萧染的表情从刺痛变成了一种有懊悔,有不甘,有一种你说得对但我讨厌你说得对的别扭。她以为苏萧染会生气,会反驳,会站起来走人。
苏萧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进空气里:“那你自杀又能好到哪里去?”
周旭屿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杂志。
“你爸妈现在同意了我们三个的关系。”苏萧染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底下的暗涌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你能保证,你好了,情绪稳定了,他们还会同意?”
周旭屿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爸妈是之前被你逼得没反应过来。”苏萧染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分析一个案例,“等他们做好万全之策,你那点小孩子一样的自杀,可就吓不到他们了。”
赵雪的心提了起来。她想说“别说了”,但嘴巴张不开。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口,看到了这一幕,没有走过来,就站在那儿看着,表情复杂。
苏萧染继续说,语气里多了一种周旭屿没有的东西——底气:“你自己连点反抗的资本都没有。你可不像我。苏氏和盛恒都在我手里捏着,我爸妈就算不同意,他们拿我也没办法。他们早就拿捏不到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能听到厨房里阿姨切菜的笃笃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草坪的沙沙声。
周旭屿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粉色的疤痕。那些疤痕在灯光下微微发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萧染。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的认真。
“你说得对。”他说,“所以我会尽快拿到反抗的资本。”
苏萧染看着他,没说话。
周旭屿把目光移向赵雪,嘴角弯了一下,是带着一点苦涩的笑:“雪雪,我下周去陈氏集团上班。”
赵雪愣了一下:“这么快?你手还没好全……”
“好了。”周旭屿举起手,翻了翻掌心给她看,“疤痕还在,但已经不疼了。不能打球,但办公没问题。”
赵雪看着他那双曾经修长好看、现在横亘着粉色疤痕的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你不用这么急”,但看着他的眼睛,她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像是在说“我不能再输了”的决心。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苏萧染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没有再说话。
奶奶从楼梯口走过来,脚步声不轻不重,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奶奶的表情很平静。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从静音的新闻频道换成了戏曲频道,电视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
“你们聊完了?”奶奶问,语气不咸不淡。
三个人都没说话。
奶奶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回电视上,跟着戏曲的调子轻轻晃了晃头。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老生苍凉的唱腔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