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上眼药水

接下来的几天，赵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两头拉扯的橡皮糖。不是被拉扯到疼痛，是那种。怎么说呢？两头都在使劲，但使劲的方式不一样，一头是暗搓搓的闷骚，一头是直球撒娇的明骚，她被夹在中间，两头来回安抚，每天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腿软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苏萧染和周旭屿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奶奶和阿姨面前滴水不漏。三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苏萧染坐在赵雪左边，周旭屿坐在赵雪右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两个人都不越界，说话客客气气的，偶尔对视一眼，目光平淡得像在看陌生人。奶奶好几次偷偷观察他们，什么都没看出来，私下跟赵雪说“这两个人相处得还挺好”，赵雪听了心虚得差点把茶杯打翻。

相处得好？好个鬼。他们只是不在奶奶面前表现敌意而已。

一旦奶奶回房间休息了，或者阿姨去干活了，又或者苏萧染和周旭屿中的某一个离开赵雪身边了，剩下的那个就会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瞬间从礼貌的室友切换成黏人的大型犬。

苏萧染的方式是闷的。他会在赵雪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怀里，一句话不说，低头就亲。亲完了也不松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打在她锁骨上。赵雪被他抱得动弹不得，耳朵红得能煎鸡蛋，想推开他，但每次还没动作就被他下一个吻堵了回去。

周旭屿的方式是明的。他会在赵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大型犬一样蹭她的脖子，一边蹭一边叫她“宝贝”，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叫得赵雪浑身起鸡皮疙瘩。赵雪推他，说“别闹”，他不推，说“没闹，就是想叫叫你”，语气理直气壮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雪被这两个人搞得每天脸都是红的。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两头偷情，跟苏萧染亲热的时候怕被周旭屿看到，跟周旭屿腻歪的时候怕被苏萧染撞见，好不容易两个人都不在，她一个人呆着，手机震一下，是苏萧染发的消息“雪宝在干嘛”，过了一会儿又震一下，是周旭屿发的消息“宝贝我想你了”。她看着这两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喊了一声：“烦死了……”

但嘴角却是往上弯的。

好在更过分的事两个人都没再做。苏萧染亲归亲，手老老实实地待在该待的地方，没有往衣服里伸。周旭屿抱归抱，蹭归蹭，没有再把她往床上带。赵雪一开始还提心吊胆的，怕他们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得寸进尺，但观察了两天发现两个人都在克制，苏萧染是因为那天早上她说了“不舒服”，之后每次亲完都会问一句“还疼不疼”，问得赵雪脸红心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旭屿是因为手还没完全好，掌心那些疤痕虽然已经结痂脱落了，但用力的时候还会疼，他自己心有余悸，不敢乱来。

赵雪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得太早了。因为两个人虽然不再做更过分的事，但开始做另一件事，在赵雪面前互相上眼药水。

先是苏萧染，那天三个人难得一起坐在客厅里，奶奶在楼上睡午觉，阿姨在厨房准备晚饭的材料。电视开着，没人看。赵雪坐在中间，苏萧染在左边看手机，周旭屿在右边翻一本什么杂志。安静了好一会儿，苏萧染忽然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对了，周旭屿，听说你高中时候跟你们学校的校花暧昧过一段时间？”

赵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周旭屿翻杂志的手也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萧染，目光里有种“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的了然。他笑了一下，不慌不忙地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转过头看着赵雪，语气认真得像在澄清什么重要事实：“没有暧昧。那个女生给我写过信，我没回。后来她跟别人在一起了。”

苏萧染“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明显不信的样子：“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们一起吃过饭，还送过她回家。”

周旭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看着苏萧染，咬了咬牙，声音压低了：“你调查我？”

“不用查。”苏萧染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你的事，s市一中谁不知道？阳光校草，女生排队送水，每次打完球篮底下都围一圈人。”

赵雪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她看出来了，苏萧染在给周旭屿上眼药水。而且上得极其明显，轻描淡写，像在撒盐。

周旭屿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苏萧染脸上移开，看着赵雪，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雪雪，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没谈过恋爱，你是第一个。”

赵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旭屿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冷了一点：“说到高中时期的事？那你记不记得你高中时期做过什么？”

周旭屿看着他，苏萧染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火花噼里啪啦的。

“你当着雪雪的面打人。”周旭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把人按在墙上，一拳一拳地打，打得满脸是血。雪雪吓成什么样了，你不记得了？”

苏萧染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揭了伤疤的、短暂的刺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周旭屿没有停，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还好雪雪聪明，想办法把你弄出国了。不然你继续留在她身边，不知道会偏执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