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快疯了

赵雪看到他那个狼狈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萧染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因为他的脸太红了。

赵雪笑着跑了，奶奶在楼下又喊了一声“雪雪”，她应了一声“来了来了”，噔噔噔地跑下楼去。

苏萧染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跑下楼的背影，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闭了闭眼睛。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把门关上了。

他需要冲个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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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周旭屿正坐在沙发上。

他看到了她。她下楼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拖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哒的，不紧不慢。但周旭屿看得很仔细，仔细到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的嘴唇太红了。不是涂了口红的那种红，是那种被反复碾压过的、微微肿胀的红润，像熟透的樱桃，稍微一碰就要渗出汁来。她的衣服虽然整理过，但侧腰的位置有几道浅浅的褶皱，像是被人用力攥过又松开的痕迹。她下楼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嘴角带着没散干净的笑，眼睛里水蒙蒙的，像下过雨的湖面。

周旭屿把目光移开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过纱布的手，掌心那几道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能不知道吗？他也是男人。他知道那种情难自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他不能问，不能追究，他拿什么追究？

他能留在她身边，是靠另一个男人的施舍。周旭屿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他告诉自己，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能成为她男朋友之一就够了，哪怕是靠她心软得来的，应该知足，不能计较。可“应该”和“能做到”之间，隔着一整个太平洋的距离。

晚饭是阿姨做的，四菜一汤，菜色不错，但周旭屿一口都没尝出味道。他机械地夹菜，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脑子里全是赵雪从楼上下来时那双水蒙蒙的眼睛和樱桃色的嘴唇。

奶奶在饭桌上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苏萧染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赵雪问他“今天的汤好不好喝”，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说“好喝”。汤是什么味道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赵雪跟他说话了，她注意到他了。

吃完饭后，几个人转移到客厅看电视。奶奶坐在中间，赵雪坐在奶奶左边，苏萧染坐在赵雪旁边，周旭屿坐在最边上。电视里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周旭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像一台坏了开关的机器，关不掉，停不下来。

再不做什么，他就要疯了。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自厌、恐慌、嫉妒、不甘，混在一起，像一团湿透的棉花，堵在他的气管里，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坐在沙发上，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手却在不自觉地攥着裤子，指节泛白。

奶奶先撑不住了。老年人作息早，不到九点就开始打哈欠。她站起来，拍了拍赵雪的手，说了句“我先去睡了，你们也别太晚”，然后慢慢上了楼。赵雪目送奶奶上楼，等她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把目光收回来。

又过了一会儿，赵雪说“我也去洗漱了”，站起来往楼上走。苏萧染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但周旭屿注意到了，那一眼里有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注意到了。苏萧染在赵雪走后没几分钟也站起来了，没说去哪，但周旭屿知道他回房间了。

客厅里只剩下周旭屿一个人。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空洞得像回音。

他坐电梯上楼，走廊里很安静，灯开着，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毯上。他走过赵雪的房间，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点光，她在里面。走过苏萧染的房间，门也关着。走过奶奶的房间，门关着。

他回了自己房间。洗漱，吃药，躺下。药里有安眠成分，医生开的，说有助于他的睡眠和情绪稳定。平时吃完药不到半小时就会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也会跟着钝下来，什么都想不了，直接睡过去。

但今天没用。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赵雪从楼上下来的样子。嘴唇红润得不像话，衣服上的褶皱，水蒙蒙的眼睛，欢快的语气。她在苏萧染房间里待了多久？他们做了什么？是不是约好了今晚还要再见面？走廊里那么安静，会不会等所有人都睡了，苏萧染就从他的房间出来，走过走廊，推开赵雪的门？然后呢？会发生什么？明天早上赵雪还会像今天一样从楼上下来吗？会不会明天她就不要他了？会不会她一觉醒来觉得“我还是要苏萧染一个人就够了，周旭屿太麻烦了，不想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