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旭屿失恋

自然到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自然到苏萧染在奶奶面前的状态，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他在赵雪面前是温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在别人面前是冷淡的、疏离的、生人勿近的。但在奶奶面前，他是放松的。不是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放松，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放松，像在自家长辈面前一样。

赵雪抬起头，又看了苏萧染一眼，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事，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赵雪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奶奶的嘴有多严，她是知道的。从小到大，奶奶不想说的事，她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苏萧染就更不用说了，这个人从来都是做了再说，有时候做了都不说。

赵雪把疑问吞回肚子里，端起南瓜粥继续喝，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关系图了。

奶奶和苏萧染，到底怎么这么熟悉的？

她昨天才跟苏萧染确定关系，奶奶今晚才到s市，总不能就路上那点时间就这么熟了？

除非，他们以前就认识，而且认识很久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奶奶不会害她，苏萧染也不会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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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屿收到赵雪那条短信的时候，刚和教练谈完退出篮球队的事。

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了他四年，从校队替补一路带到省赛冠军，听到他说“不打了”的时候，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想好了？”

“想好了。”

“就因为那个女生？”

周旭屿没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教练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这样。什么时候想回来，队里给你留着位置。”

周旭屿笑了笑，说了声“谢谢教练”，转身走出了体育馆。

他没有回宿舍，没有回学校，而是叫了辆车，直接回了家。

这在周旭屿身上是极其反常的事。

他是那种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先把今天的事做完的人。训练从不缺席，比赛从不迟到，答应别人的事从不会放鸽子。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管。手机静音，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他回到家的时候，陈敏正在客厅里看财务报表。听到门响，抬头看见儿子回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最近训练忙吗？”

“嗯，累了，回来休息。”周旭屿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不像在说话，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回答的动作。

陈敏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放下报表，跟上去追问：“对了，你追那个女生，追得怎么样了？就是那个叫赵雪的……”

周旭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楼上走，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陈敏站在楼梯口，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她儿子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不是凶，不是不耐烦，是……空的。

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都是空洞的。

周旭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陈敏一开始没太在意，以为儿子就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到了晚饭时间，保姆上去敲门，没人应。

陈敏亲自上去敲门：“旭屿？吃饭了。”

房间里没有声音。

陈敏又敲了几下：“旭屿？”

还是没有声音。

陈敏的心沉了一下，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周旭屿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又亮了一下，又暗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进来，他看都没看一眼。

“旭屿？”陈敏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你怎么了？不舒服？”

周旭屿的眼珠动了一下，看向她，嘴唇动了动：“不饿。”

“不饿也得吃啊，你都多久没吃了？”

“不饿。”

陈敏看着他，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周旭屿从小就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说，生气了就吵。他不会藏情绪，也藏不住。

但现在，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整个人像一台被刚拔了电源的机器，还亮着，但已经不运转了。

陈敏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把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饿了记得吃。”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心跳得厉害。

她给丈夫周正远打了电话。

“老周，你回来一趟，旭屿不对劲。”

周正远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听到这句话，会议也不开了，直接让司机送他回了家。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上楼去看儿子，周旭屿还是那个姿势，粥一口没动。

“旭屿。”周正远在床边坐下，声音不大但很沉稳，“发生什么事了？跟爸说。”

周旭屿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正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儿子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爸，她不要我了。”

周正远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旭屿已经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