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周旭屿失恋

晚饭吃得很安静，但安静得不正常。

赵雪端着南瓜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在奶奶和苏萧染之间转来转去。

奶奶吃了两口菜，抬头看了苏萧染一眼：“你这菜哪买的？还行，不咸。”

“医院附近一家私房菜馆。”苏萧染说，“奶奶要是吃不惯，明天我换一家。”

“不用换，凑合吃。”奶奶说着，又夹了一筷子。

赵雪眨了眨眼，“凑合吃”这三个字从奶奶嘴里说出来，赵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还在后面。

苏萧染吃完饭，站起来收拾碗筷。赵雪刚要伸手帮忙，被他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你坐着。”他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赵雪乖乖把手缩回去。

苏萧染把碗筷收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盒切好的水果，火龙果切成了小块，猕猴桃去了皮，草莓去了蒂，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像超市里卖的那种精品果切。

他拿着水果盒走过来，用水果插插着，递了一块火龙果给奶奶。

“尝尝，挺甜的。”

奶奶接过，吃了，点了点头：“还行。”

苏萧染又把盒子递到赵雪面前：“你也吃。”

赵雪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不对。

不是草莓不对。

是苏萧染和奶奶之间的氛围不对。

苏萧染递水果给奶奶的动作，就很随意，不像是对才见过一两次的长辈。

像递给自己家里人一样。

随手一递。

奶奶接得也很随意，像接自家人递过来的东西一样自然。

赵雪嚼着草莓，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晚上冷。”苏萧染又开口了，看着奶奶，“奶奶带厚衣服了吗？”

“带了件外套，不知道够不够厚。”奶奶说。

“s市晚上比家里那边冷。”苏萧染说着已经拿起了手机，“没带厚的话我让人去买，商场还没关门。”

“行了行了，别买了，花那冤枉钱。”奶奶摆了摆手，“你那钱留着给雪雪花。”

“给您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就一件外套。”

“一件外套也是钱。”

赵雪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嘴里的草莓都不香了。

她放下水果叉，目光在奶奶和苏萧染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回合。

不对劲。

这两个人不对劲。

赵雪的记忆开始倒带。

奶奶和苏萧染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她高三发烧那次吗？

那天苏萧染在她家楼下站了一下午，奶奶下楼丢垃圾的时候看见了他，问他找谁，他说找赵雪，奶奶才把他领上去的。

那不就是他们唯一一次见面吗？

她生病好了之后，苏萧染偶尔送她回家，都是送到楼下就走，没上去过。

再后来……

没有后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熟到苏萧染会主动问奶奶带没带厚衣服，奶奶会跟他吵得这么自然。

赵雪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抬起头，看向苏萧染。

苏萧染正在跟奶奶说酒店的事，“房间订在医院旁边的酒店，走路五分钟，等下我送您过去。”

奶奶说：“不用送，我自己走过去就行，给我把导航设好就行。”

苏萧染说：“晚上不安全。”

奶奶说：“s市治安好得很。”

苏萧染说：“那也不行。”

奶奶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苏萧染说：“学您的。”

赵雪：“……”

等等。

“你这孩子”？

奶奶叫苏萧染“你这孩子”？

那个语气，那个称谓，分明是叫自家晚辈的语气。

赵雪彻底坐不住了。

“奶奶。”她开口了。

奶奶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赵雪看了苏萧染一眼，又看了看奶奶，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小声问了一句：“你们……以前见过？”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奶奶面不改色：“见过啊，你发烧那次，你不是知道吗？”

赵雪又看向苏萧染。

苏萧染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嗯，就那次。”

赵雪皱了皱眉。

不对，这不是那种见过一次的熟络。

她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被子，脑子飞速运转。

奶奶和苏萧染的对话方式太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