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辛苦了

苏萧染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一看就知道是失恋了。”奶奶说，“我问她，她只说你出国了。别的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苏萧染没说话。

“后来我收拾她房间，发现她把那些你送的首饰，都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奶奶的语气慢悠悠的，“放得好好的，一个都没丢。”

苏萧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了。

“再后来她考大学，考得离家远远的，走的时候，还把那个盒子带上了。”奶奶看了苏萧染的后脑勺一眼，“那时候我还以为她被甩了，想出去看看，疗疗伤。所以她填志愿的时候，我都不敢劝她，怕她更难过。”

苏萧染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没想到啊。”奶奶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是她甩了你啊。”

苏萧染正开着车，差点一脚油门怼上前面的车屁股。

“吱……”

轮胎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车子在距离前车不到半米的地方稳稳刹住了。

前车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苏萧染没理。

他深吸一口气，把车重新发动，继续往前开。

“奶奶。”他的声音有点抖，是气的，“您能别说您的猜想了么？别气我了，哪天气死我了，您还得忧心怎么再找个我这种孙女婿。”

奶奶“哼”了一声：“你这脸皮倒是比以前厚了。”

“我说的是事实。”苏萧染的语气平静下来，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有点紧，“我全程都是懵的。我妈叫我回家，说有事跟我说，我一进门就被扭送出国了。后来我才想通，知道我要带赵雪出国这件事的人，只有赵雪一个人。”

奶奶没说话。

“哪怕都这样了。”苏萧染的声音低下去，“我还是努力完成学业，争权夺利，跑回来找她，努力改变自己的表达方式，一句重话不敢说她。”

车里安静了很久。

车子开到医院停车场，苏萧染熄了火，下车给奶奶开门。

奶奶从车里出来，站定了，抬头看了他一眼。

苏萧染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低着头看她，眼眶还有点红。

奶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奶奶说。

就三个字。

苏萧染的鼻子一酸，差点又没绷住。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带着奶奶往住院部走。

----

病房的门推开的时候，赵雪正靠在枕头上发呆。

林薇薇她们已经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大袋饭菜，是苏萧染走之前让人准备的，怕奶奶来了饿着。

赵雪听到门响，抬起头。

“奶奶！”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你别动别动！”奶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一把按住赵雪的肩膀，“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

赵雪顾不上疼，一把抱住奶奶的腰，把脸埋进奶奶怀里，声音闷闷的：“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赵雪的头上，避开纱布的地方，慢慢摸了摸。

“奶奶也想你。”奶奶的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赵雪把脸埋在奶奶怀里，不说话。

苏萧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

他把行李放在角落，把床头柜上的饭菜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好。

红烧肉、清炒西兰花、玉米排骨汤、一碗白米饭，还有一份南瓜粥，粥是给赵雪当宵夜的，她睡前不能吃太油腻的。

奶奶和赵雪抱了一会儿，终于分开了。

奶奶拉着赵雪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后脑勺缝了六针？”奶奶问。

“……嗯。”赵雪心虚地低下头。

“轻微脑震荡？”

“……嗯。”

“谁让你去挡酒瓶的？”

赵雪看了眼苏萧染，他心虚的摸摸鼻子，她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奶奶的声音拔高了，“你没想那么多就往上冲？你当你是铁做的？”

赵雪把头低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被子，耳朵红红的。

苏萧染在旁边站着，看着赵雪被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该，让你给别人挡酒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