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接赵雪奶奶

滑雪那两天，每天晚上奶奶都要他开视频，偷偷确认赵雪好好的才放心。

有一次视频晚了十分钟，奶奶的电话就打到了赵雪手机上。苏萧染从此再也不敢迟到。

再后来，他跟赵雪提了出国的事。

他想带赵雪一起走，去国外读书，去国外结婚，他跟奶奶也说了。

奶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雪雪还小，不该这么早结婚。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结婚的事，等她再大几岁再说。”

苏萧染没听。

他准备偷偷带赵雪走，只跟赵雪说了。

然后赵雪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父母那里。

结果就是……他被送出国了。

一个人。

连赵雪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不知道赵雪的奶奶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一个说“带您孙女出国”结果自己跑了的人。

一个不告而别、连解释都没有的人。

苏萧染站在火车站出站口，手心全是汗。

三年多了。

他又要见赵雪的奶奶了。

苏萧染深吸一口气，又把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

广播响了。

“g1377次列车已到达。”

苏萧染抬起头，看向出站口的方向。

人群开始往外涌。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拖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布包，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八十岁的人，走路带风。

苏萧染的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

奶奶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人群中撞上了。

苏萧染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奶奶”。

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奶奶拖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苏萧染站得笔直，手心在裤子上蹭了又蹭。

然后奶奶开口了。

“又长高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昨天刚见过面。

苏萧染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哽咽的过程，眼泪直接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站在出站口，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哭得无声无息，像一座突然漏水的雕塑。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但苏萧染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就那样看着奶奶，眼泪止都止不住。奶奶的表情从打量变成了嫌弃。

“啧。”奶奶从布包里掏出一包纸巾，塞到他手里，“多大的人了，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苏萧染接过纸巾，抽出一张擦眼泪，又抽出一张，又擦。

奶奶看着他一张一张地抽纸巾，心疼的不是他哭，是纸巾：“你少抽两张！一包纸巾被你抽完了！”

苏萧染红着眼眶，把剩下的纸巾揣进口袋，伸手接过奶奶手里的行李箱和布包。

“奶奶，车在那边。”他的声音有点哑。

奶奶“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外走。

两个人并排走了一会儿，奶奶开口了：“这几年怎么样？”

“还行。”苏萧染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就挺好的。”

奶奶看了他一眼：“那你一个人出国怎么回事？生我气了？就因为我不同意你带雪雪走？”

苏萧染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奶奶，表情复杂。

奶奶的表情很认真，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不是讽刺他。

苏萧染忽然觉得，赵雪有时候脑洞大得离谱，看来是有遗传因素的。

“不是。”他说，语气有点无奈，“是赵雪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父母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我妈。”

奶奶愣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妈骗我回家，说有事跟我说。”苏萧染的声音带着一丝郁闷，“我一进门，就被扭送出国了。”

奶奶沉默了两秒。

“雪雪那个性子，还有这种勇气嘞？”奶奶的语气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某种……欣慰。

苏萧染没说话。

奶奶又想了想，忽然哼了一声：“这还不是得怪你自己。”

苏萧染低头听训。

“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对她的好得摆到明面上来，不能强加你自己的那套想法。”奶奶边走边说，步子不快不慢，语气却像在训孙子，“你以为你对她好就行了？她觉得好才算好！你倒好，觉得她没习惯你的方式，时间久了就好了，现在知道谁对了吧？”

苏萧染老老实实低头：“您是对的。”

“我当然是对的。”奶奶毫不谦虚，“雪雪那个性子，吃软不吃硬，你越逼她她越躲。你倒好，高三那会儿当她面揍人，她能不害怕吗？”

苏萧染的耳朵红了。

奶奶又看了他一眼：“现在学乖了？”

“……在学了。”

“那就好好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