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说清楚

助理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赵雪，又看了看苏萧染，识趣地点头：“好的，苏总。”

苏萧染转身拉着她往电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完全没动的赵雪。他没催，只是站在那里。赵雪攥着包带，硬着头皮在同学和前台人员惊讶的眼神中，跟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萧染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蹦。

赵雪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存在感极强。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该开口了，该把话说清楚了。昨天晚上亲了周旭屿，这就是答案，她选了周旭屿。所以今天要跟苏萧染说清楚，跟吴洛辰也得说清楚。不能拖了，越拖越伤人。

但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看着电梯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苏萧染侧身让了让，让她先出去。顶层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秘书处在前半段，几个格子间里坐着几位秘书，听见电梯响抬起头来，看见苏萧染，刚要打招呼，又看见他拉着一个穿浅驼色大衣的女生，齐刷刷愣住了。

苏萧染没有停步，直接拉着赵雪从秘书处门前走过，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门。门关上的时候，赵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兴奋的窃窃私语。她来不及尴尬，因为苏萧染已经接过她肩上的包，放在沙发上，又伸手帮她把大衣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坐。”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这是临时的办公室。想把总公司搬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的。”

赵雪环顾了一下四周，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s市的天际线，远处的高楼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桌上的文件摞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个相框，她没看清是什么，但隐隐觉得和自己有关。

“苏萧染。”她开口了。

“嗯？”

“如果你是因为我才想搬回来的，就算了。”

苏萧染的笑容顿了一下，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那点暖意褪了一点。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不想我在国内陪你？是你想去国外看看？”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你要是想出国，我陪你去。”

赵雪摇摇头，挣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一点。“我快毕业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很轻，“我要回吉安，陪奶奶。这些年……因为怕你找她，我把奶奶送到了姑姑家，自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读书。我好久没陪她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带了点鼻音，“我想回去，和她在一起。”

苏萧染没有说话。赵雪等着他开口，等着他说“不行”，等着他说“你留在这里”，等着他像以前一样，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替她做决定。但等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说。她抬起头，看见他靠在沙发上，表情比刚才松了一点，像是松了口气。

“你想和奶奶一起，当然可以。”他说，语气很认真，像在再说一件规划已久的事，“我在这里给她买套房子，或者以后让她跟我们住一起都行。她要是想在吉安，我就把总部搬到那边的省城。我之前查过，每天开车往返路程也就一个小时，到时候你也能陪她。”

赵雪愣住了。他说的太自然了，太理所当然了，好像这些事情早就想过了，想过很多遍。她看着他，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在考虑具体实施的事情。

她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别这样了，别对我这么好了，我不值得你这样。这些话在嘴边转了很多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苏萧染看见了，愣了一下，伸手去抽茶几上的纸巾。“怎么了？哭什么？”

“你别围着我打算了。”赵雪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擦都擦不及，“别对我这么好了。我不值得你这样。苏萧染，我不能选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