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酒后亲吻
赵雪拉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卷翘的睫毛。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里带着点酒气,和一点甜甜的味道。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一样,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然后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心贴着他毛衣的纹理,慢慢地、慢慢地凑近。
周旭屿没有动。他半跪在那里,看着她靠近,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落在他嘴角,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酒的苦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轻地、不确定地,落在他唇上。
时间好像停了。
周旭屿愣了一秒,然后他动了。他站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抱了她起来,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他吻了回去,不是她那样轻轻的、试探的,而是认真的、确定的、不让她逃开的。赵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像是惊讶,又像是抗议。但她的手没有推开他,反而攥住了他的毛衣前襟,攥得紧紧的,像是怕掉下去一样。
夜风从梧桐道尽头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拂过他的手指。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个。赵雪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周旭屿感觉到了,他松开一点,用拇指轻轻擦掉那滴泪,但没有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雪雪。”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赵雪没说话,眼睛还闭着,睫毛在微微发抖。
“你喝了酒。”他说。
她点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雪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路灯的光,里面有他的倒影。“周旭屿。”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头顶。“那就好。”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你知道是我就好。”
赵雪被他抱着,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毛衣前襟,攥得指节发白,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平放在他胸口,手心贴着他的心跳。
“周旭屿。”她又叫了他一声。
“嗯。”
“我好难受。”
他低头看她:“哪里难受?”
赵雪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不知道。哪里都难受。”
周旭屿没有再问。他抱着她,坐在道路边的路沿上,把拿着的外套裹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夜风吹过来,树叶簌簌地落。
赵雪缩在他怀里,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周旭屿低头看她,她已经闭上眼睛了,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抱着她站了起来,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了,手松松垂下。他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道路还很长,路灯很亮,夜风很凉,但他抱着的那个人很暖。他想,这条路要是永远走不到头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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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是被阳光晃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后脑勺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钉子。宿醉!她的脑子里立马浮现这两个字。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样涌上来,车子,想吐,非要下车走路,趴在周旭屿背上的温度,踉跄了一下,他跪在地上抬起头,路灯落在他脸上,然后她亲了上去。赵雪猛地睁开眼睛,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亲了他。不是他也亲她,是她先动的手,不对,先动的嘴。她的手搭在他背上,凑过去,亲在他嘴角。然后他愣了一秒,然后他吻回来了。
赵雪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枕头上还有一点点酒的气味。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亲了周旭屿。在喝了酒之后,在梧桐道边上,在路灯底下。她记得他的嘴唇很暖,记得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记得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记得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她说“周旭屿”。她记得这个。她记得自己清清楚楚地叫了他的名字。
赵雪闭上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念头从昨晚开始就在她脑子里转,现在宿醉的头痛把它敲得更清楚了。她不能这样。在三个人之间摇摆,今天对这个人动心,明天对那个人心软,谁都不忍心伤害,结果谁都伤害了。昨晚她亲了周旭屿,这就是答案。她选了周旭屿。既然选了,就要对其他两个人说清楚。对苏萧染说清楚,对吴洛辰也说清楚。不管多难过多不舍,都要说清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