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喝酒

周旭屿被拉着喝了好几杯。他酒量应该还不错，但架不住人多，一杯接一杯地灌。赵雪坐在旁边，看着那些人离开和孙浩他们喝酒，周旭屿原本白皙的脸已经泛起一层薄红，像上好的白瓷里透出来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他本来就长得好，喝了酒之后多了几分慵懒的醉意，眼睛水润润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迷蒙的光。

他转过头看着赵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阳光的、灿烂的，看到感觉像晒在太阳下一样。现在这个笑是软的、糯的，带着一点傻气。

“雪雪。”他叫她，声音含糊。

“嗯？”

“我好喜欢你。”

赵雪呆呆的看着这样的他。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低着头看她的手，一根一根地捏她的手指，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真的好喜欢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赵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喜悦是有的，被一个人这样喜欢着，怎么可能不喜悦？但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堵在胸口。她想起苏萧染说“我等了三年多”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想起他说“你对我是不是真的只剩下怕了”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如果她选了周旭屿，苏萧染会真的放手吗？他说会，她应该信他吗？就算他放手了，他会去哪里？再出国？真的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吗？她想到这些，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酸得发疼。

但如果选了苏萧染呢？周旭屿会怎样？他明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她想起他每次见她时的眼神，想起他一天三顿的往她们学校跑，陪她吃饭，想起他刚才剥虾的样子，低着头，很专注，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如果她不要他了，他会怎么样？会失望难过吧。时间久了，他会忘了她吗？她希望他会，又怕他真的会。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选谁都是难受，不选也是难受。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是篮球队的，递了一杯酒过来，冲赵雪喊：“嫂子！敬你一杯！”

赵雪回过神，看着那杯酒。她平时不喝酒的，但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忽然想喝一口。她伸手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辣得她皱了一下眉，但心里那团乱麻好像被烧开了一个口子。

“嫂子爽快！”那人又倒了一杯。

赵雪没拒绝。一杯，又一杯。周旭屿早就被孙浩拉去合唱，没注意到她这边。等他回来的时候，赵雪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雪雪？”他蹲下来，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赵雪抬起头，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焦距都对不太准了。她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像是认出来了，含糊地“嗯”了一声，又把脸埋进胳膊里。

周旭屿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瓶空了的酒瓶，脸色变了。“你喝酒了？”

“就喝了一点点……”赵雪的声音闷在袖子里，软绵绵的，含含糊糊的。

周旭屿又好气又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烫的。她皮肤薄，一喝酒就上脸，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连耳垂都是粉色的。她趴在桌上，呼吸很轻很慢，睫毛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孙浩凑过来：“嫂子怎么了？”

“喝多了。”周旭屿把外套拿过来，轻轻披在赵雪身上，“我先送她回去。”

叶婷婷听见了，放下麦克风走过来：“我跟你一起送吧。”

“不用，你们玩。”周旭屿把赵雪扶起来，她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只没骨头的猫。

篮球队的人起哄：“旭哥送有什么不放心的！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叶婷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赵雪，她靠在周旭屿肩上，眼睛半闭着，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只有有点晕，还没彻底断片。而且周旭屿这人，她信得过。

“那到了给我发消息。”她说。

赵雪迷迷糊糊地听见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周旭屿半扶半搂着她往外走。赵雪的脚步虚浮，走几步就歪一下，他只好揽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的头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很轻，带着一点酒味，热热的，洒在他脖子上。他低头看她，路灯的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他清醒了一点。他也喝了不少，脑子有点晕，但还撑得住。赵雪大概是冷，往他怀里缩了缩，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毛衣前襟，攥得紧紧的。周旭屿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要是再长一点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