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不甘心

周旭屿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睛红红的，像个失败者。他忽然想起赵雪说过的话，“我怕他，但我好像也喜欢他。”她说怕，但也说了喜欢。她怕苏萧染，但还是喜欢他。那她对自己呢？她喜欢自己吗？还是只是感动，只是觉得安全，只是在最脆弱的时候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人，就以为是喜欢了？

他不敢想这个问题。怕答案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他坐回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不能放手。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放手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难道要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笑吗？难道要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走进婚礼殿堂吗？

不，他不允许。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浴室里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刺骨的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狼狈得不像话。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你比苏萧染差在哪里了？”

比钱，比势，比人，他都不差，他苏萧染能让赵雪害怕，他能让赵雪笑。苏萧染让她逃了三年，他让她学会了说“我相信你”。苏萧染回来就搞出篮球赛、林晚晴、水军一堆破事，他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地站在她身边。他哪里差了？

他擦了把脸，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翻到赵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到了吗？我去校门口接你。”那是今天上午的事了，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他盯着那个橘猫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他想问她“你现在在哪里”，想问她“你跟他在一起吗”，想问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但他一个字都没发出去。因为怕答案。怕她说“我在他那里”，怕她说“我不知道”，怕她说“对不起”。

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雪的样子，她蹲在地上找眼镜，抬起头，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他那时候就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后来他才知道，她怕被人看见，怕被人议论，怕自己配不上任何人。所以他小心翼翼，不敢逼她，不敢吓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是谁，怕有人伤害她。他以为这样就是对她好，以为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

周旭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迷茫和不甘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坚定。

他不会放手，不是不甘心，不是不服输，是因为他喜欢她。从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喜欢到可以等她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喜欢到可以接受她心里还有别人，喜欢到可以跟那个让她心动的人公平竞争。苏萧染等了三年多，他也可以等。苏萧染能让她心动，他也能，他已经让她笑了，不是吗？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这次没有犹豫，拨了孙浩的号码。

“喂？”孙浩的声音带着困意，“旭哥？几点了你知道……”

“帮我做件事。”

孙浩听出他语气不对，一下子清醒了：“什么事？”

“帮我约苏萧染。明天，我要跟他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萧染？盛恒的那个？你找他干嘛？”

“谈谈。”周旭屿的声音很平静，“男人之间的事，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孙浩也没多问：“行，我想办法联系他。旭哥，你没事吧？”

“没事。”周旭屿说，“我好得很。”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浅浅的光，天快亮了。

他想起赵雪说过的那句话，“不跑了。”那是她对他说的，她答应过他的。那他也不跑。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胜算多少，不管结果如何，他不会跑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赵雪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雪雪，我不放手。”看了很久，没发出去，存进了草稿箱。不是现在，不是在她最乱的时候。等她冷静下来，等她不再掉眼泪，等她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他会告诉她，他还在，一直都会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