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原来不只是怕

餐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

苏萧染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以前那种让她后背发凉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够了。”他说，声音有点哑，“这就够了。”

他起身弯腰，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碰到她脸颊的时候，赵雪颤了一下，但没有躲。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忍住了。

周旭屿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听见了赵雪说的每一个字，“我心动了”“我好像也喜欢你”“我会很难过”。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他胸口。他看着她，她低着头，眼泪还在流，但没有躲开苏萧染的手。她没有躲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她蹲在地上捡眼镜，抬起头，眼睛干净得像山间的溪水。他那时候就觉得，这辈子就是她了。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听着她对另一个人说“我喜欢你”，他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因为她从来没骗过他。她说过她怕前男友，说过那段关系让她窒息，说过她逃了很远。但她从来没说过，她不喜欢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那些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调查报告，此刻看起来像一堆笑话。他查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但有一个问题他从来没问过自己，如果她心里还有别人呢？

他抬起头，看着赵雪。“雪雪。”他说，声音很平静。

赵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周旭屿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苦涩。“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他说，“你说你怕他，但也喜欢他。你说你分不清。你说如果他走了，你会难过。”

赵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不用解释。”他打断她，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他看着她，眼睛带着一点苦涩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如果他改了，不再逼迫你，会顾忌你的感受。”他问，“你会选他吗？”

赵雪愣住了。她看着周旭屿的眼睛，那双第一次见面就让她觉得温暖的眼睛。她想起他等在食堂里的样子，想起他替她挡住夜风的样子，想起他说“别怕，有我在”的样子。他对她很好，真的很好。好到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惜的，被保护的，被放在心尖上的。

但她也想起苏萧染，想起他背她回家时微微出汗的后背，想起他讲数学题时皱着的眉头，想起他送她发卡时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想起他把她护在怀里时剧烈的心跳。

赵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有回答周旭屿的问题，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周旭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我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她说：“雪雪，我不后悔。这几个月，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赵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很急，然后消失在夜色里。她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萧染站在旁边，没有动。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甚至没有松一口气。他只是站在那里，偶尔给她拿纸擦擦眼泪，低着头陪着赵雪，等她平复情绪。

过了很久，赵雪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抬起头看着他。

苏萧染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赵雪接过来，擦了擦脸，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攥得皱巴巴的。

“我是不是很坏？”她问，声音哑哑的。

苏萧染看着她，摇了摇头。“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在意你的感受，你就不会逃。你也不会遇见他，他不比我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