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没有分手
“雪雪。”他叫她。
赵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周旭屿看着她，他才发现，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和苏萧染到底怎么分手的。他以为她说了“前男友”就是前男友，以为她逃了就是结束了。但他从来没问过，她们有没有亲口说过“分手”。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雪雪，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分没分？”
赵雪看着周旭屿。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亮亮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里面夹杂着不确定。她又转头看向苏萧染，他站在旁边，没有看周旭屿，只是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不知道答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以为逃了就是结束了，以为不联系就是分手了。但他说得对，她从来没跟他说过“分手”这两个字，她不敢。
三个人站在那张桌子旁边，谁都没有说话。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落，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远处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暖暖的，照不进这扇窗。
赵雪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想逃。但她之前跟周旭屿说过，不跑了，她答应过他的。
所以她坐在那里，没有动，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来没想过“分手”这两个字需要说出口才算数的。她以为不联系就是分手了，以为他在国外待了三年多，自己在国内待了三年多，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和一片海，这段关系自然就断了。但他站在这里，当着周旭屿的面，当着她的面，说他们没有分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们明明就分手了”，但她搜遍了所有记忆，找不到一条她发给他的“分手”消息，找不到一通她打过去说“我们结束吧”的电话。
现在他追过来了，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没说过分手，我也没说过，所以我们还没有分手的。
那她这几个月和周旭屿算什么？她劈腿了？脚踏两只船？
想到这里，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现在，她自己是劈腿的人？她低着头，手指攥着裙角，攥得指节发白。
苏萧染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里的锐利一点点褪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安抚的眼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雪宝，我不是来怪你的。我在国外那三年多，我没能联系你，你也联系不到我。你觉得分手了，很正常，我不怪你。”
赵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咄咄逼人，只有一种很认真、很认真的东西。“但我没答应过分手。”他说，“所以对我来说，我们没有分。这三年多我拼命读书、拼命拿学位、拼命把公司做大，就是想着有一天能回来找你。我想告诉你，我改了，我不会再让你害怕了，我想重新追回你。”
赵雪的鼻子一酸。周旭屿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听完了苏萧染说的每一个字，看着赵雪的反应。她没否认，她没说出“我们已经分手了”这句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没沉到底。
“雪雪。”他叫她，声音很稳，“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赵雪抬起头，看着周旭屿。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里面多了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质问，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听到答案又不得不问的东西。
“你喜欢他吗？”他问。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赵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她转头看向苏萧染，他也在看她。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第一次坐在她旁边，托着腮看她，笑得人畜无害的样子。想起他冬天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耳朵发红，嘴上还说“不冷”的样子。想起她发烧那次，他坐在床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水，水温烫得她舌头起泡，他自责得脸都白了的样子。想起他打架之后，手背上破了皮，血糊了一手，她给他贴创可贴，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喜爱和温柔。
想起他带她去滑雪，她摔了一跤又一跤，他一边说她笨一边把她护着的样子。想起他把那些对她乱说话的人，全都教训一遍的凶狠眼神，他给她辅导数学，他叹着气说“你怎么这么笨”，然后又开始继续讲。想起他每次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就会送她各种好看的小饰品，发卡、手链、钥匙扣，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样式。他会别扭的在各种节日给她带一大束花……
他送的那些饰品，她全都没扔。离开家来上大学的时候，她把它们装进一个小盒子里，塞进行李箱的最底层。她告诉自己只是舍不得扔东西，不是舍不得扔他送的。但此刻坐在这里，她忽然明白了，她骗了自己三年。
谁会不喜欢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耀眼男生？谁会不喜欢虽然霸道别扭，但会记住自己所有喜好的人？谁会不喜欢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哪怕他偏执到有时让她害怕，哪怕他强势到让她有时喘不过气，哪怕她用了三年时间告诉自己“我不喜欢他，我只是怕他。”但心动这种事，骗不了人。
赵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看着苏萧染，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感情，那种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变过的、灼热的、浓烈的、让人害怕又让人心动的喜欢。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萧染看着她，等着。
周旭屿也看着她，等着。
赵雪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觉。我以为我只是怕他，可是你问我喜不喜欢他……我……”她说不下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