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计划

这张照片是苏萧染让人查到的。周旭屿的朋友圈设了仅自己可见，但技术部门的人有办法。照片上面是周旭屿配的一行字：“她笑起来真好看。”

苏萧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也想看她笑。想看她对自己笑，想看她眼睛弯弯地看着自己，想听她小声地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基本没看过她笑。

在他身边的那些日子，她永远是低着头、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给她买东西，她只会小声说谢谢，然后低着头拒绝，不敢看他。他教她滑雪，她僵硬地站在雪地上，不敢动。他带她吃好吃的，她坐在对面，筷子只敢夹着面前的菜，小口小口地嚼，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以为她只是害羞。

他以为时间长了就好了。

他以为等他们在一起久了，她就会慢慢接受他，慢慢对他笑，慢慢喜欢上他。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就被她一通电话送去国外了。

苏萧染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她就真的不属于他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想到会接到他的电话，声音有点紧张：“苏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办几件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以盛恒的名义赞助一场高校篮球赛，规格要大，覆盖面要广，把s市所有高校都拉进来。时间就定在这个月，赛程安排得密集一点，最好是天天有比赛和训练。”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苏总，这个时间会不会太赶了？而且咱们公司的业务跟体育……”

“钱不是问题。”苏萧染打断他，“场地、宣传、组织，你去找专业团队来做。我只有一个要求，a大的校队全员必须参加，而且赛程要排满，最好每天都有他们的比赛和训练。”

“……明白了。”

“第二，”苏萧染走到书桌前，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叠资料，第一页上贴着周旭屿的照片，“帮我查一个人，周旭屿，a大大四学生，篮球队主力。查一下他们学校有没有对他有意思的漂亮女生，找一个合适的，给她一笔钱，让她在这段时间缠住周旭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总，这个……具体要她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苏萧染的声音淡淡的，“就是制造一点误会，让周旭屿的女朋友觉得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不用太刻意，自然一点就行。”

“……明白了。”

“第三，”苏萧染翻到下一页，上面是赵雪学校的资料，“c大最近在谈校企合作，你以盛恒的名义去对接，给他们提供一批实习岗位，让他们派学生代表全程陪同，听说大四的赵雪同学很优秀。”

“好的。苏总，这个对接的时间有什么要求吗？”

苏萧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他说，“定在篮球赛开始后。”

“具体日期呢？”

“等我忙完，听候通知。”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明白了”。

苏萧染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低下头，看着文件夹里赵雪的照片。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之后偷拍的。她站在教室门口，背着书包，低着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头发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光。她不知道有人在拍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放学的人群散去。

他当时站在走廊的另一边。

那是他第一次偷拍她。

后来他拍的无数张，贴满了整个房间。

但没有一张，她是笑着的。

苏萧染把照片抽出来，放在面前。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我会好好爱你。”

“我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我会改。我会学着怎么对一个人好。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只要你……”

他停住了。

只要你选我。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主动选他。

所以他要制造机会。

篮球赛拖住周旭屿，那个女人制造误会，然后他出现在她面前。

让她看见一个不一样的苏萧染。

不凶，不偏执，不让人害怕。

只是安安静静地出现在她面前，像从来不认识，第一次见面一样。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让她看见自己的改变。

让她知道，他不是以前那个苏萧染了。

让她知道，他会对她好。

让她知道，他可以比周旭屿更好。

苏萧染把照片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想，她会不会也在看同一片天空？

以前他从来不想这些矫情的东西。

但现在，他想了。

因为这是他能想到的，离她最近的方式了。

苏萧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等我。”他说，“很快就能见面了。”

苏萧染站在窗前，看着那张照片里的人，嘴角微微翘起来。</p>